送六君子 送肖甫司马于清洋江口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其奈清洋口,嘘为南北风。
无奈在这清洋江口,吹出了南去北来的离别之风。
已无官可免,那不送羊公。
已经没有官职可以辞免,怎能不送别如羊祜般的贤臣。
三年洗情字,一夕为君新。
三年来洗涤了世俗情感,一夕之间因你而焕然一新。
欲忍临岐泪,人间无此人。
想要忍住分岔路口的离别之泪,只因人间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
人笑嵇生懒,胡然送巨源。
人们笑嵇康生性慵懒,为何还要送别山涛这样的故人。
归鸿君自看,依旧入苏门。
归去的大雁你自己看吧,依旧飞入苏门山中。
为少柴桑客,都令慧远骄。
因为少了如陶渊明般的柴桑客,使得慧远法师也变得骄矜起来。
那知今夜月,已过虎溪桥。
哪知今夜的月色之下,已经越过了虎溪桥的界限。
箫鼓下江门,江潮弄午喧。
箫鼓声顺江门而下,江潮在正午喧闹翻涌。
怕题南浦字,楚客易消魂。
害怕题写南浦送别之字,身为楚客容易黯然消魂。
请得葳得葳蕤钥,踟蹰未忍还。
请得了开启心门的葳蕤之钥,却踟蹰不前不忍回还。
亦知谯鼓急,词组万重山。
也知道谯楼报更的鼓声已急,只言片语如隔万重山。
赏析
题解
此六首五言绝句为送别肖甫司马于清洋江口而作。肖甫即张佳胤,字肖甫,官至兵部侍郎(司马)。送六君子以古喻今,表达对友人的敬重与不舍。六章从江口送别写到离愁别绪,既有豪迈的壮别之情,也有深沉的惜别之悲。
逐句解读
第一章:「其奈清洋口」无奈在这清洋江口;
「嘘为南北风」吹出了南去北来的风;
「已无官可免」已经没有官职可以辞免;
「那不送羊公」怎能不送如羊祜般的贤臣。
第二章:「三年洗情字」三年来洗涤情感之事;
「一夕为君新」一夕之间因你而焕然一新;
「欲忍临岐泪」想要忍住分岔路口的离别之泪;
「人间无此人」人间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
第三章:「人笑嵇生懒」人们笑嵇康懒惰;
「胡然送巨源」为何还要送别山涛(字巨源);
「归鸿君自看」归去的大雁你自己看;
「依旧入苏门」依旧飞入苏门山中。
第四章:「为少柴桑客」因为少了柴桑的客人(陶渊明);
「都令慧远骄」使得慧远法师骄矜;
「那知今夜月」哪知今夜的月色;
「已过虎溪桥」已经越过了虎溪桥,典出慧远送客不过虎溪之约。
第五章:「箫鼓下江门」箫鼓声顺江门而下;
「江潮弄午喧」江潮在正午喧闹翻涌;
「怕题南浦字」害怕题写南浦送别之字;
「楚客易消魂」楚客容易黯然消魂。
第六章:「请得葳得葳蕤钥」请得葳蕤之钥(开启心门之钥);
「踟蹰未忍还」踟蹰不前不忍回还;
「亦知谯鼓急」也知道谯楼鼓声已急;
「词组万重山」只言片语如隔万重山。
艺术手法
六章以送别为线索,用典层层递进:羊祜、嵇康与山涛、慧远与虎溪、南浦送别,每一典都切合送别主题而各有侧重。已无官可免,那不送羊公以反诘见深情;人间无此人以直抒胸臆胜,不假雕饰;那知今夜月,已过虎溪桥以慧远破戒过溪的典故写送别之不舍,含蓄蕴藉;怕题南浦字,楚客易消魂化用江淹别赋,以怕字传神。词组万重山以空间阻隔喻情感距离,收束全组,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首绝句写一次送别,从豪迈到感伤,从旷达到不舍,情感层次丰富。用典贴切而不堆砌,语言凝练而意味深长,既有壮别的气势,又有别离的哀愁,体现了王世贞处理复杂情感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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