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大司寇顾公还山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孝皇宾天五十载,海内喁喁想颜色。

孝宗皇帝驾崩已五十年,天下百姓殷切期盼怀念他的容颜。

曾传策士吁真才,往往睹接夔龙席。

曾传下旨策问士子呼唤真才,往往能看到贤士登上辅臣之位。

呜呼此意苍茫竟谁答,一老岿然峙南极。

唉,此意苍茫究竟谁来回应,唯有一位老者岿然屹立如南极星。

日月长悬魏阙心,波涛竟展渑池翼。

他心中长久悬念朝廷,在风浪中终于展翅如渑池之会般显其才干。

自从拂袖离夫椒,安石强折苍生腰。

自从拂袖离开朝堂,百姓们不得不屈身承受。

十年再压铜柱碛,两都重肃金天飙。

十年间再次镇守边疆,南北两京重又肃清了那股威风。

巍如大衡悬东序,耸若乔木干层霄。

巍然如大秤悬挂于东厢,高耸如乔木直冲云霄。

珊瑚欲枯沧海钓,云母隔坐天门朝。

沧海中钓取珊瑚几乎枯竭,在朝堂上隔屏而坐如天门朝会。

谁其青骢绣为袍,望公崔嵬不得骄。

那骑着青骢马身穿绣袍的人,望着您的高大威严也不敢傲慢。

片言出口捩眼鼻,一疏脱屣甘渔樵。

只言片语出口便扭转乾坤,一封奏疏便如脱鞋般辞官甘愿归隐渔樵。

菰城社者刘司空,啸作鼓吹惊鸿濛。

菰城的刘司空,长啸作鼓吹之声惊动了鸿蒙。

轻舟握手慰劳苦,苕水尽发桃花红,青山无言忽两翁。

乘轻舟握手慰问辛劳,苕水边桃花尽红,青山无言忽见两位老翁。

为公萋菲意良厚,时有时才任奔走。

为您备下的菲薄之意实在深厚,时有人才任凭奔走效力。

阴森狐狸固城社,潦落麟凤沈郊薮。

阴险的狐狸盘踞城社,麟凤却被埋没在荒郊野泽。

不堪屈指孝皇年,试论更得如公否。

不忍屈指细数孝宗年间,试问还能再有像您这样的人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送大司寇顾公还山歌》,写送别大司寇顾公归隐。诗从孝皇宾天五十载写起,赞颂顾公在朝中的地位与才干,写其拂袖归去的决然与再起后的功业,又写其再次归隐后的清高,最后以不堪屈指孝皇年试论更得如公否的感叹收束。全诗以送别写对贤臣的追忆与感叹,格调沉郁雄浑。

逐句解读
「孝皇宾天五十载,海内喁喁想颜色。」孝皇宾天已五十载,海内百姓仰望其容颜——以孝皇写明朝盛世,以喁喁写百姓之仰望。

「曾传策士吁真才,往往睹接夔龙席。」曾传策士呼唤真才,往往看到夔龙之席——以夔龙写贤臣。

「呜呼此意苍茫竟谁答,一老岿然峙南极。」此意苍茫究竟谁能回答,一位老人岿然峙立如南极星——写顾公之高。

「日月长悬魏阙心,波涛竟展渑池翼。」日月长悬魏阙之心,波涛竟展渑池之翼——写顾公的忠心与才干。

「自从拂袖离夫椒,安石强折苍生腰。」自从拂袖离开夫椒,如谢安石般强起为苍生折腰——写顾公之再起。

「十年再压铜柱碛,两都重肃金天飙。」十年再镇铜柱碛,两都重新肃清风飙——写顾公再起后的功业。

「巍如大衡悬东序,耸若乔木干层霄。」巍如大衡悬于东序,耸如乔木直冲层霄——以大衡与乔木写顾公之高。

「珊瑚欲枯沧海钓,云母隔坐天门朝。」珊瑚欲枯沧海中垂钓,云母屏风隔坐天门朝见——写其清高。

「谁其青骢绣为袍,望公崔嵬不得骄。」谁是青骢马绣袍之人,望公崔嵬而不敢骄——写顾公之威严。

「片言出口捩眼鼻,一疏脱屣甘渔樵。」片言出口便能捩转眼鼻,一疏脱屣甘为渔樵——写其言辞之力和归隐之决。

「菰城社者刘司空,啸作鼓吹惊鸿濛。」菰城社者刘司空,啸作鼓吹惊动鸿濛——写友人的豪迈。

「轻舟握手慰劳苦,苕水尽发桃花红,青山无言忽两翁。」轻舟握手慰劳苦,苕水尽发桃花红,青山无言忽然成两翁——写送别的深情。

「为公萋菲意良厚,时有时才任奔走。」为公进谗言之意甚厚,有时有才任凭奔走——写小人之谗。

「阴森狐狸固城社,潦落麟凤沈郊薮。」阴森的狐狸盘踞城社,潦落的麟凤沉沦郊野——以狐麟写贤愚颠倒。

「不堪屈指孝皇年,试论更得如公否。」不堪屈指孝皇年间,试论还能得到如公者否——以如公否写对贤臣的追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岿然峙南极与如公否为核心。一老岿然峙南极以南极星写顾公之高,阴森狐狸固城社潦落麟凤沈郊薮以狐麟对比写贤愚颠倒,试论更得如公否以问写贤臣之难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写对贤臣的追忆,阴森狐狸固城社潦落麟凤沈郊薮是全诗最沉痛之句——狐狸盘踞而麟凤沉沦,贤愚颠倒。试论更得如公否以问写贤臣之难得,格调沉郁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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