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二篇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朝辞孟门险,暮即金阊驰。

早晨辞别孟门的险阻,傍晚已驰骋在金阊的繁华之地。

天路虽云旷,枳棘犹未夷。

仕途虽然说是宽广辽阔,但荆棘障碍仍未被铲除平整。

人情好居薄,为厚安得谐。

人情天性趋向于凉薄,想要以厚道相处怎能求得和谐。

朗朗日中天,浮云伏崦嵫。

明朗的太阳高悬在中天,浮云却潜伏在日落的崦嵫山旁。

问齿虽少馀,其舌尚未隳。

看看牙齿虽然已所剩不多,但舌头却尚未毁坏。

自非偏师济,焉能日衔枚。

若非以奇兵渡险,怎能日日噤声衔枚隐忍前行。

进当明所繇,退则保无为。

进应当明晓所遵循的正道,退则保守无为的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思归二篇》之首篇,抒写诗人在仕途中的困扰与进退之思。从早出暮归的奔波写起,揭示官场中人情浇薄、进退维谷的困境,最终归结为进当明道、退则保身的理性抉择。

逐句解读
「朝辞孟门险,暮即金阊驰」——早晨辞别孟门险阻,傍晚已驰骋于金阊繁华之地,写行程之急与跨度之大。

「天路虽云旷,枳棘犹未夷」——天路虽然说是宽广的,但荆棘仍未被铲平,喻仕途虽广而障碍犹存。

「人情好居薄,为厚安得谐」——人情天性趋薄,想要厚道相处怎能和谐?揭示官场人际关系之凉薄。

「朗朗日中天,浮云伏崦嵫」——明朗的太阳高悬中天,浮云却潜伏于日落的崦嵫山,喻光明与阴翹并存。

「问齿虽少馀,其舌尚未隳」——看看年齿虽然稍有余年,但舌头尚未毁坏,用「齿亡舌存」之典喻柔能胜刚。

「自非偏师济,焉能日衔枚」——若非以偏师渡险,怎能日日噤声衔枚而行?喻仕途之艰须隐忍行事。

「进当明所繇,退则保无为」——进应当明晓所循之道,退则保守无为之心,提出进退之道作为结语。

艺术手法
诗以「孟门险」与「金阊驰」的空间转换起笔,动态感强烈。

「天路旷」与「枳棘夷」构成理想与现实的反差。

「朗朗日中天,浮云伏崦嵫」以日与云的意象暗喻朝堂之上明暗交织,含蓄深沉。

「问齿虽少馀,其舌尚未隳」化用老子的典故,以物喻人,言简意赅。末二句以「进」与「退」对举,将仕途哲理化为明确的人生选择,收束稳健。

总体评价
此诗将仕途体验升华为人生哲理,既有切身之感的抒发,又有冷静理性的思考。

「进当明所繇,退则保无为」二句掷地有声,体现了诗人不随波逐流、进退有据的人生态度,也折射出明代士大夫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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