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歌 其四
明 · 王世贞
译文
我有三雏弟加一,汝更翩翩白眉侄。
我有三个年幼的儿子,弟弟那边又添了一个,你更是其中风度翩翩、最为出众的侄儿。
孝友温文鲜伦匹,鸡骨支床更奇疾。
你孝顺友爱、温文尔雅,少有人能与你相比。却瘦骨嶙峋地卧倒在床,又患上了罕见的怪病。
三十沉沉弃白日,下从龙舒万事毕。
三十岁便沉沉地告别人世去了,地下追随龙舒先人,一切就此了结。
呜呼归来庭玉俱峥嵘,忽不见汝心魂惊。
唉,我回到家中看到庭院中的玉树子弟都长得峥嵘挺拔,忽然发现唯独不见了你的身影,心中不禁惊惧悲恸。
赏析
题解
《四歌》其四,悼念早逝的侄儿。诗中描述侄儿翩翩出众、孝友温文,却不幸罹患奇疾,三十岁便撒手人寰。全诗以痛惜之笔,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以「归来庭玉俱峥嵘,忽不见汝心魂惊」收束,极写骤失亲人后的惊痛之情。
逐句解读
「我有三雏弟加一」——我有三个儿子,弟弟那边也添了一个,即侄儿。「雏」喻幼子。
「汝更翩翩白眉侄」——你更是其中风度翩翩、最为出众的侄儿,「白眉」用马良之典,喻才能最突出者。
「孝友温文鲜伦匹」——孝悌友爱、温文尔雅,少有人能与之匹比。
「鸡骨支床更奇疾」——瘦骨嶙峋卧床不起,更罹患罕见的怪病,「鸡骨支床」形容极度消瘦。
「三十沉沉弃白日」——年仅三十岁便沉沉地告别了人世,「弃白日」喻离世。
「下从龙舒万事毕」——地下追随龙舒,一切就此了结,「龙舒」可能指已逝的亲人或地名。
「呜呼归来庭玉俱峥嵘」——唉,归家后看到庭院中的玉树都长得峥嵘挺拔,「庭玉」用谢安「芝兰玉树」之典,喻优秀子弟。
「忽不见汝心魂惊」——忽然发现唯独不见了你的身影,心中不禁惊惧悲恸。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眉」「庭玉」两个典故贯穿,前者写侄儿生前的才华出众,后者写侄儿逝后庭院中虽子弟峥嵘却独缺一人,一前一后形成强烈反差。
「鸡骨支床」的病态与「翩翩白眉」的英姿对比,愈显天妒英才之痛。末句「忽不见汝心魂惊」以「忽」字写骤然失人之感,以「惊」字写心痛之剧。
总体评价
此诗为悼侄之作,用典精切而情感真挚。
「孝友温文鲜伦匹」以赞扬始,「忽不见汝心魂惊」以惊痛终,起伏跌宕。全诗将悼亡之痛与家族之悲融为一体,于含蓄中见至情,体现了王世贞古体诗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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