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歌 其三

明 · 王世贞

译文

妹年三十弃我去,不能哭汝哭我父。

妹妹年仅三十岁就抛下我离开了人世,我悲痛得不能单独为你哭泣,竟像哭父亲一样号啕。

我今六十仍加五,汝骨恐作虞山土。

我如今已经六十五岁了,你的遗骨恐怕早已化作了虞山的泥土。

柔徽令则可指数,痛无彤管为挥吐。

你那柔和美好的品德一一可以数说出来,只痛惜没有彤管之笔来为你书写传世的文字。

呜呼崦嵫之日不可留,人生寿夭同一丘。

唉,日落的时光终不可挽留,人无论长寿还是短命,最终都归于同一座坟丘。

赏析

题解
《四歌》其三,悼念早逝的妹妹。诗中痛惜妹妹三十岁便撒手人寰,自己如今已六十五岁,妹妹的遗骨恐怕已化作虞山之土。全诗以质朴沉痛的语言,写手足之情的深挚与阴阳永隔的悲哀。

逐句解读
「妹年三十弃我去」——妹妹年仅三十岁便弃我而去,英年早逝,痛彻心扉。

「不能哭汝哭我父」——不能为你哭丧,反要哭我的父亲,言自己悲痛至极,恍惚间将丧妹之痛与丧父之痛混在一起。

「我今六十仍加五」——我如今已经六十五岁了,「六十仍加五」即六十五岁。

「汝骨恐作虞山土」——你的骸骨恐怕已经化作了虞山的泥土,「虞山」在江苏常熟,为王世贞故乡。

「柔徽令则可指数」——你柔和美好的品德历历可数,「柔徽令则」形容女子德行之美。

「痛无彤管为挥吐」——痛惜没有形管之笔来为你书写传世之文,「彤管」用《诗经·邶风·静女》之典,指记录女子德行的笔。

「呜呼崦嵫之日不可留」——唉,落日不可挽留,「崦嵫」为神话中日落之山,喻暮年。

「人生寿夭同一丘」——人无论长寿还是夭折,最终都归于同一座坟丘,以达观之语写至痛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年龄数字的对比强化悲剧色彩:「三十」对「六十仍加五」,一夭一寿,对比鲜明。

「虞山土」「崦嵫日」「同一丘」均与归宿死亡相关,层层推进。

「柔徽令则可指数」以正面赞扬衬托「痛无彤管」的遗憾。末句「同一丘」以宿命论作结,貌似达观实则悲极。

总体评价
此诗悼妹之作,情真意切,不加修饰而自见至情。

「不能哭汝哭我父」一句写悲痛之极已分不清丧谁,「人生寿夭同一丘」以旷达之语收束,却更添悲凉。全诗以家常语写至深痛,是悼亡诗中质朴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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