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子
明 · 王世贞
译文
日轮踅住下坡车。
太阳的车轮好像停住了下坡的车驾。
风伯吹开障眼花。
风伯吹散了遮蔽眼睛的虚幻花朵。
天公放下单身赦,猛回头,都弄咱。
老天爷下了一道赦书,猛然回头看,全都是在捉弄我们罢了。
告蜂王,且散昏衙。
禀告蜂王,暂且解散了那昏乱的衙门吧。
争刘项,摊场戏耍。
争夺天下如同刘项之争,不过是摆开场的戏耍游戏。
走仪秦,儿童斗哗。
奔走游说如苏秦张仪之辈,不过是孩童间的吵闹。
谈周孔,故纸生涯。
谈论周公孔子的学问,不过是在故纸堆中讨生活罢了。
赏析
题解
此散曲以嬉笑怒骂的笔调,嘲讽世间功名利禄的虚幻。曲中以历史人物刘项之争、苏秦张仪之辩、周公孔子之道为喻,将其统统视为戏耍笑谈,表现出一种旷达放诞、看破红尘的人生态度。元曲常以俳谐体写愤世之情,此篇正得元曲三昧。
逐句解读
「日轮踅住下坡车」,太阳的车轮好像停住了走下坡的步伐——写时光停滞之感,暗示天地间一切都将归于沉寂。
「风伯吹开障眼花」,风伯吹散了遮蔽双眼的繁花幻象——暗喻功名利禄不过是障眼法。
「天公放下单身赦」,老天爷下了一道只赦免你一人的赦书——调侃命运的偶然。
「猛回头,都弄咱」,猛然回头看,全都是在捉弄我们罢了。
「告蜂王,且散昏衙」,请那蜂王暂且解散了乱哄哄的衙门——以蜂王喻权贵,讽刺官场的嘈杂无聊。
「争刘项,摊场戏耍」,争天下如同刘项之争,不过是摆开场的戏耍。
「走仪秦,儿童斗哗」,奔走游说如苏秦张仪之流,不过是儿童的吵闹斗嘴。
「谈周孔,故纸生涯」,谈论周公孔子的学问,不过是在故纸堆里讨生活。
艺术手法
全曲以俳谐体写愤世之情,手法多样。
「日轮踅住下坡车」以奇特的比喻写时间停滞,意象新颖。
「告蜂王,且散昏衙」以蜂王喻官场,新颖而辛辣。三个鼎足对「争刘项,摊场戏耍;走仪秦,儿童斗哗;谈周孔,故纸生涯」,将历史上的帝王将相、纵横家、圣贤一概否定,气势磅礴而寓意深刻。语言俗白,节奏明快,充分体现了散曲通俗活泼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曲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将历史功业、纵横权术、圣贤学问统统化为笑谈,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怀疑精神和虚无主义色彩。王世贞为明代文坛领袖,却写出如此放诞不经的散曲,可见其内心深处对功名仕途的厌倦。全曲语言泼辣,结构精巧,鼎足对尤见功力,是明代散曲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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