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离

明 · 王世贞

译文

双燕若双剪,翩翾吴王宫。

双燕如同两把剪刀,翩翩飞舞在吴王宫中。

自愿同生死,岁岁掠春风。

自愿同生共死,年年掠过春风飞回。

吴宫火起焚其雄,雌鸣啾啾入棘丛。

吴宫起火烧死了雄燕,雌燕啾啾悲鸣飞入荆棘丛中。

曷不从新鳏翼,物微心重挑不得。

为何不另觅新偶?物虽微小但心意深重,不能另择新配。

今春共衔泥,明春黄口血漓漇。

今年春天还共同衔泥筑巢,明年春天雏鸟口中已血泪淋漓。

不如庐江小吏妇,犹胜会稽太守妻。

不如庐江小吏的妻子殉夫守节,还胜过会稽太守的妻子改嫁他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双燕为喻,写吴宫火灾中雄燕被焚、雌燕孤存之悲。诗中引庐江小吏妇和会稽太守妻的典故作比,表达了对忠贞不渝的爱情的礼赞,以及对失偶后守志不移的颂扬。

逐句解读
「双燕若双剪,翩翾吴王宫」:双燕如同两把剪刀,翩翩飞舞在吴王宫中。以双剪喻燕尾,形象灵动。

「自愿同生死,岁岁掠春风」:自愿同生共死,年年掠过春风飞回。写双燕之情深意重。

「吴宫火起焚其雄」:吴宫起火烧死了雄燕。灾难骤至,生离死别。

「雌鸣啾啾入棘丛」:雌燕啾啾悲鸣,飞入了荆棘丛中。写孤雌失偶后的凄惶。

「曷不从新鳏翼」:为何不另从新鳏之翼?设问引出下文。

「物微心重挑不得」:物虽微小,心意深重,不能另择新配。写雌燕的忠贞。

「今春共衔泥,明春黄口血漓漇」:今年春天还共同衔泥筑巢,明年春天雏鸟口中已血泪淋漓。写失偶后抚育幼雏的艰辛。

「不如庐江小吏妇,犹胜会稽太守妻」:不如庐江小吏的妻子殉夫守节,还胜过会稽太守的妻子改嫁他人。以两个典故作比,一守节一改嫁,褒贬分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燕子喻人,通过"自愿同生死"到"焚其雄"的戏剧性转折,构建出强烈的悲剧冲突。

"物微心重挑不得"七字将燕之微与心之重形成对比,极具感染力。结尾连用两个典故作对比:庐江小吏妇即《孔雀东南飞》中殉情的刘兰芝,会稽太守妻指改嫁的朱买臣之妻,一贞一弃,褒贬自见,手法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双燕之悲写人间贞烈之情,构思精巧,寄寓深远。诗中对忠贞爱情的赞颂不以说教出之,而是通过燕子失偶的凄苦与两个典故的对比自然流露,含蓄而有力。全诗格调哀婉而不失刚烈,体现了王世贞对节义精神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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