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孔生种种变幻狡狯见而赠以四绝句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波沈陆懒登台,一醉逢君笑口开。

世事如白浪沉陆沧海桑田懒得登台,一醉之间遇到你便笑口大开。

莫怪书生偏善幻,何人不是幻中来。

莫怪书生偏偏善于变幻,有哪个人不是从幻中而来。

斗旗才罢复藏钩,曼衍鱼龙眩未休。

斗旗之戏刚结束又玩起藏钩,鱼龙曼衍变幻令人目眩不止。

却恨茂陵龙去远,不教生拜乐通侯。

却恨茂陵汉武帝龙驭已远,不教你拜封为乐通侯。

一念才萌意已通,祗缘先堕识情中。

一念才刚刚萌生意已相通,只因先已堕入了识情之中。

老夫心在阿惟越,笑尔逡巡化业虫。

老夫的心在不退转地阿惟越致,笑你逡巡不前不过是化业之虫。

少年场里索相过,不往如呼俗物何。

少年场中索要彼此过从,不去的话被呼为俗物又能如何。

一任摩娑双眼看,山神伎俩苦无多。

任凭摩挲双眼仔细观看,山神的伎俩也实在不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术士孔生而作。孔生擅长种种变幻戏法,诗人观其表演后作四绝句,既有惊叹,又有哲理思考,更以佛家思想超越幻术之辩,亦规亦戏,兼具理趣。

逐句解读
第一首:「白波沈陆懒登台」写世事如白波沉陆(沧海桑田),懒得登台观看;

「一醉逢君笑口开」一醉之间遇到你便笑口大开;

「莫怪书生偏善幻」莫怪书生偏偏善于变幻;

「何人不是幻中来」有哪个人不是从幻中而来,以哲思点破人生如幻。

第二首:「斗旗才罢复藏钩」写斗旗之戏刚罢又玩藏钩之戏;

「曼衍鱼龙眩未休」鱼龙曼衍之戏令人目眩不止;

「却恨茂陵龙去远」却恨茂陵(汉武帝)龙去已远;

「不教生拜乐通侯」不教孔生拜为乐通侯(栾大曾封乐通侯),以栾大封侯之典戏言孔生生不逢时。

第三首:「一念才萌意已通」写一念刚刚萌生意已相通;

「祗缘先堕识情中」只因先已堕入识情之中;

「老夫心在阿惟越」说我心在阿惟越致(不退转地,佛家语);

「笑尔逡巡化业虫」笑你逡巡不前不过是化业之虫,以佛家超越术士之术。

第四首:「少年场里索相过」写在少年场中索要彼此过从;

「不往如呼俗物何」不去的话如同被唤作俗物又能如何;

「一任摩娑双眼看」任凭摩挲双眼仔细观看;

「山神伎俩苦无多」山神的伎俩也苦于不多(用《传灯录》山神戏弄僧人反被看破之典),揭破幻术不过尔尔。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幻"字为核心,层层剥开:首首"何人不是幻中来"从术士之幻推及人生如幻,已见哲思;第三首引入佛家"阿惟越致"与"业虫"概念,以修行超越幻术;末首以山神伎俩之典收束,揭破一切幻术不过是识情所造。每首前半写幻术之妙,后半转入哲思,形成"以理破幻"的结构。

总体评价
四绝以观幻术为契机,展开了一场关于真幻之辨的哲学对话。从"何人不是幻中来"的存在之问,到"老夫心在阿惟越致"的超脱之答,再到"山神伎俩苦无多"的勘破之论,层层深入。戏谑中寓庄思,是赠术士诗中别具一格的理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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