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四绝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上马琵琶别汉宫

昭君上马弹着琵琶辞别汉宫

玉颜休更怨东风

如玉的容颜不必再怨恨东风薄命

看他前殿麒麟阁

看看前殿麒麟阁上的功臣画像

也自黄金问画工

那也是靠黄金贿赂画工才画上去的

休言谈笑却边烽

不要说谈笑之间就能退去边塞战火

秦将功多自不封

李广功勋卓著却始终未能封侯

一片平阳歌舞月

平阳公主府中一片歌舞升平的月色

可曾双匣照芙蓉

可有双剑匣映照出芙蓉般的剑光

早闻金印出长安

早已听说金印从长安城中颁出

诸将人人拟筑坛

众将人人都指望能登坛拜帅

却向乐通侯馆去

却偏偏去了乐通侯的府邸

玉关双鬓不胜寒

在玉门关前双鬓已承受不住边塞的苦寒

相如元自倦为郎

司马相如本来就厌倦做低微的郎官

五马双鞬也不妨

即使外放做太守乘车出行也无妨

闻道枚皋方献赋

听说枚皋正在向朝廷献赋

可烦含笔待长杨

能否烦请你含着笔等待撰写长杨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书怀四绝》,四首绝句各咏一古代人物,借史事抒发怀才不遇之慨。分别以王昭君、李广、班超、司马相如为对象,从不同角度揭示功名与际遇的矛盾,反映了明代文人普遍的仕途焦虑。

逐句解读
「上马琵琶别汉宫」——昭君上马弹琵琶辞别汉宫,写王昭君出塞和亲。

「玉颜休更怨东风」——如玉的容颜不必再怨恨东风,劝昭君莫怨命运。

「看他前殿麒麟阁」——看看前殿麒麟阁上的功臣画像,麒麟阁为汉代图画功臣之所。

「也自黄金问画工」——那也是靠黄金贿赂画工才得入画,指毛延寿索贿之事。

「休言谈笑却边烽」——休要说谈笑间就能平息边塞烽火,却边烽指退敌之功。

「秦将功多自不封」——秦将李广功多却始终未能封侯,李广为汉代名将。

「一片平阳歌舞月」——平阳公主府中一片歌舞明月,平阳公主以歌姬进献闻名。

「可曾双匣照芙蓉」——可有双剑匣映照出芙蓉般的剑光,双匣指双剑,写武将无人赏识。

「早闻金印出长安」——早已听说金印紫绶从长安颁出,指朝廷拜将。

「诸将人人拟筑坛」——众将人人都指望登坛拜帅,筑坛指韩信登坛拜将之事。

「却向乐通侯馆去」——却偏偏去了乐通侯的府邸,乐通侯指凭借恩宠封侯者。

「玉关双鬓不胜寒」——在玉门关头双鬓已受不了边塞的苦寒。

「相如元自倦为郎」——司马相如本来就厌倦做郎官,郎官品秩低微。

「五马双鞬也不妨」——即使五马双鞬出行也无妨,五马为太守之车,指外放也不妨。

「闻道枚皋方献赋」——听说枚皋正在献赋,枚皋为汉代辞赋家。

「可烦含笔待长杨」——能否烦请含笔等待长杨赋的撰写,长杨指长杨赋,为扬雄名作。

总体评价
四首绝句以四个人物的际遇为经,以功名不偶的感慨为纬,构成一组完整的书怀诗。每首末句用反问或转折收束,不直接抒愤而愤懑自见,含蓄有力。诗中对历史人物的同情实为自况,体现了王世贞作为明代文人对仕途功名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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