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御京山孙君既以绩最赠其二尊人矣尚以不及终侍为永思之图以志感王子歌以宽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御史台中柏,哑哑乌夜啼。

御史台中的柏树上,乌鸦在夜里哑哑地啼叫。

返哺既以乖,风木不宁栖。

乌鸦反哺既然已经错过,风中的树木也不能安宁栖息。

子心安可穷,物理故难齐。

儿子的孝心怎能穷尽,事物的道理本来就难以周全。

峨峨京山阡,上有黄金题。

高高的京山墓道上,有黄金题写的碑文。

丹纶标玄德,彤管写青闺。

红色的诏书标榜着幽隐之德,红色的笔管书写着闺门之范。

谁云二枯骨,忽若吐云霓。

谁说这两具枯骨,忽然间如同吐出了云霓般焕发。

我诵孝终篇,不为御史凄。

我诵读孝道的终篇,不为御史感到悲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侍御京山孙君而作。孙君以政绩最优获赠双亲封典,但因未能亲侍父母终老而深感悲痛,作「永思之图」以寄托哀思。王世贞以此诗宽慰他,认为其孝心已至极,不必过于悲伤。全诗以御史台的意象起兴,转到对孙君父母荣封的赞颂,最后以宽慰之语收束。

逐句解读
「御史台中柏,哑哑乌夜啼」——御史台中的柏树上,乌鸦在夜里哑哑啼叫。以御史台和乌鸦起兴,乌鸦反哺是其孝道的象征。

「返哺既以乖,风木不宁栖」——乌鸦反哺既然已经错过,风中的树木也不能安宁栖息。

「返哺」喻子养父母,「风木」喻父母亡故不及养,两个典故点明孙君的悲痛。

「子心安可穷,物理故难齐」——儿子的心怎能穷尽,事物的道理本来就难以周全。言人子之心无穷而天理人事往往不能两全。

「峨峨京山阡,上有黄金题」——高高的京山墓道上,有黄金题写的碑文。写孙君父母获赐封典,墓碑上有御赐的题字。

「丹纶标玄德,彤管写青闺」——红色的丝纶标榜着幽隐之德,红色的笔管书写着闺门之德。

「丹纶」指皇帝的诏书,「彤管」指史官的记录,「青闺」指女子的闺范。写父母双获封赠。

「谁云二枯骨,忽若吐云霓」——谁说这两具枯骨,忽然间如同吐出了云霓。言父母的枯骨因封典而荣耀焕发。

「我诵孝终篇,不为御史凄」——我诵读孝道的终篇,不为御史感到悲凄。以宽慰作结,言孝道已尽不必过于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乌啼」「风木」的孝道意象起兴,以「丹纶」「彤管」的荣封意象承接,以「吐云霓」的焕发意象转折,最后以「不为御史凄」的宽慰收束。结构严整,层次分明。用典方面,「返哺」出《本草纲目》,「风木」出《韩诗外传》,均切合孝道主题。结句以「我诵孝终篇」将诗人的身份(旁观者、宽慰者)与主题(孝道)自然融合,巧妙而不造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宽慰友人为旨,不落俗套。诗人没有简单地劝人节哀,而是从「子心安可穷,物理故难齐」的哲理高度切入,再以父母获封的荣耀来宽解,最后以「孝终篇」作结,既肯定了孙君的孝心,又指出了孝道已尽的慰藉。全诗情理交融,哀而不伤,体现了温柔敦厚的诗教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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