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禾诗瑞禾美司马屠氏也忠而见绌宽慈靖终爰有嘉禾产自窆封是故美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蜿若游龙,矫若归鸿。

蜿蜒如游动的蛟龙,矫健似归来的飞鸿。

入自巽方,钟为幽宫。

从东南方位进入,灵气汇聚成幽深的墓宫。

无丛菉薋,无蔓迷阳。

没有丛生的恶草菉薋,也没有蔓延的荆棘迷阳。

芃芃嘉禾,产此高冈。

茂盛美好的嘉禾,生长在这座高高的山冈上。

此燥而冈,彼湿而粳。

这里是干燥的高冈,那里是潮湿的水田长着粳稻。

恶乎宜乎,天定发祥。

为什么如此适宜呢?是天意所定而降下的祥瑞。

在昔圣臣,诚不见明。

从前圣明的臣子周公,他的忠诚也曾不被君王明察。

皇灵动变,郊迎返风。

上天感动而降下变异,成王到郊外迎接周公时暴风转向。

同颖之禾,唐伯荐王。

同出一个穗子的嘉禾,唐叔献给成王。

王不自有,以归姬公。

成王不把祥瑞归于自己,而归于周公。

唯子之昔,经营四方。

回想您从前,奔走经营天下四方。

日笃不懈,拱翼世皇。

日日勤勉毫不懈怠,拱卫辅佐当世皇帝。

角巾东归,口不挂功。

戴着角巾退归东方故里,口中从不提起自己的功劳。

含弘树惇,惠此家邦。

以宽厚之德树立淳朴之风,恩惠施加于家国。

是故大归,上启帝聪。

因此您最终归去,德行上达天帝的聪听。

我闻寸田,可菑以耕。

我听说方寸心田,也可以开垦耕耘。

培尔孙枝,岂惟子躬。

培植您的后世子孙,岂止是惠及您一人之身。

是穮是蓘,其滋必丰。

勤加耘田培土,禾苗滋润必定丰茂。

请用荐尝,标此荩庸。

请以此嘉禾荐献祭祀,表彰这位忠臣的功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文学家王世贞所作,是一首四言颂体诗,题旨在于赞颂司马屠氏之忠贞品德与嘉禾之瑞应。诗题”瑞禾诗瑞禾美司马屠氏也忠而见绌宽慈靖终爰有嘉禾产自窆封是故美之”已明言:屠氏忠而遭黜退,然其为人宽厚仁慈,安于退隐,终得嘉禾生于墓封之上,故以此诗美之。瑞禾即祥瑞之嘉禾,古人以嘉禾为德政感天之征兆。全诗以四言为体,上承《诗经》雅颂传统,气势庄重典雅。

逐句解读

「蜿若游龙,矫若归鸿。」以游龙蜿蜒、归鸿矫健比喻地势气象之壮伟,起笔以山川形胜写墓园所在之灵秀。

「入自巽方,钟为幽宫。」巽方为东南,言墓园坐落方位;幽宫即墓室,谓灵气汇聚于此。

「无丛菉薋,无蔓迷阳。」菉薋、迷阳皆为恶草之名,言墓园洁净无秽草丛生。

「芃芃嘉禾,产此高冈。」芃芃形容禾苗茂盛,嘉禾生于高冈之上,是为瑞兆。

「此燥而冈,彼湿而粳。」冈地为燥,水田为湿,粳稻生于湿地,此处嘉禾生于高燥之冈,异于常理,愈显祥瑞。

「恶乎宜乎,天定发祥。」恶乎犹”何故”,言何以其宜,乃天意所定而发此祥瑞。

「在昔圣臣,诚不见明。」以古之圣臣(周公)忠而不见信于君为比。

「皇灵动变,郊迎返风。」引《尚书·金縢》周公祈天之事:成王迎周公时大风返向,禾稼复苏。

「同颖之禾,唐伯荐王。」唐叔得异亩同颖之禾献于成王,以为祥瑞。

「王不自有,以归姬公。」成王不自居其瑞,归于周公之德。

「唯子之昔,经营四方。」转写屠氏昔日为国奔走四方。

「日笃不懈,拱翼世皇。」日日勤勉不怠,拱卫翼辅世皇。

「角巾东归,口不挂功。」角巾为隐士之冠,言退归故里而口不言功。

「含弘树惇,惠此家邦。」含弘指德行宽厚,树惇即树立淳厚之风,惠及家国。

「是故大归,上启帝聪。」大归指最终归途,言其德行上感天帝之聪听。

「我闻寸田,可菑以耕。」寸田比喻心田,菑为初耕,言心田亦需勤加耕耘。

「培尔孙枝,岂惟子躬。」德行不只惠及一身,亦培植后世子孙。

「是穮是蓘,其滋必丰。」穮为耘田,蓘为培土,勤加耕作则禾苗必丰茂。

「请用荐尝,标此荩庸。」荐尝为祭祀之名,荩臣即忠臣,言以此嘉禾荐祭,标表屠氏忠臣之功。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颂体,通篇以赋为主、兼用比兴。结构上分前后两大部分:前半写墓园瑞禾之景,后半以周公典故为引,转写屠氏生平德行,末以心田耕稼之喻收束。最突出的手法是用典叠层:以《金縢》中周公事为核心类比,将”同颖之禾”与眼前”嘉禾产此高冈”相呼应,形成古今映照。另一手法是物象对照:燥冈与湿粳对比,恶草与嘉禾对比,层层衬托瑞应之异。末段以”寸田”“穮蓘”为喻,将农事耕作化为修身立德之象,虚实相生,使全诗在歌颂功德之外更添一层哲学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拟古复古风气下的典型作品,刻意追摹《诗经·雅颂》体式,用词典雅古朴。王世贞作为后七子领袖,此诗充分体现其”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全诗章法严整,用典绵密而不芜杂,以嘉禾瑞应为线索,贯穿屠氏忠贞宽厚的一生,终以”寸田可耕”的哲理性比喻升华主题,兼具颂德与劝勉之旨。虽为应酬之作,但气格高峻,不坠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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