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同魏顺甫过子与分韵枣字
明 · 王世贞
译文
蓟门车尘白浩浩,乍有馀青着荒草。
蓟门外的车尘白茫茫一片,忽然有几许残青附在荒草之上。
银灯渐烂明月高,光辉遍逐行人好。
银灯渐渐璀璨明月高悬,光辉洒遍各处,行人的面容也分外美好。
徐卿邀予中山酝,稚子烹葵妇剥枣。
徐卿邀请我饮中山美酒,小孩子煮着冬葵菜,主妇剥着红枣。
箕踞高歌若有神,魏生击节为予道。
随意伸腿坐着高歌仿佛有神灵附体,魏生打着节拍为我讲述。
去岁兹日过何门,相逢总握灵蛇宝。
去年这一天走过谁家大门,相聚时人人都怀有灵蛇珠般的才华。
虽无蜀州零落态,汝辈突兀峙穹昊。
虽然没有蜀州流落时的零落之态,你们这些人的才华却高耸在苍穹之下。
风涛微茫散倏忽,海内今看谁自保。
风波微茫之间忽然四散,如今看这天下有谁能自保。
往事俱从酒阑得,孤怀转向清时抱。
往事都在酒阑将散时涌上心头,孤独的情怀只能转向这清平时代来怀抱。
呜呼此语郁未伸,李守难呼谢榛老。
唉,这些话郁积在心未能尽情倾诉,李守那样的知音难以呼唤,谢榛那样的老友也已年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于人日(正月初七)与友人魏顺甫同访徐中行(字子与),分韵赋诗时以「枣」字为韵而作。诗中描写了正月人日聚会饮酒的欢乐场景,同时在杯酒之间感慨世道风波、人生浮沉,以李守(李攀龙)和谢榛的典故表达对友人离散的伤感。
逐句解读
「蓟门车尘白浩浩,乍有馀青着荒草」:蓟门外的车尘白茫茫一片,忽然间有几分残青附着在荒草之上。
「银灯渐烂明月高,光辉遍逐行人好」:银灯渐渐璀璨,明月高悬天际,光辉洒遍,使得行人的面容也分外好看。
「徐卿邀予中山酝,稚子烹葵妇剥枣」:徐卿邀请我饮中山美酒,小孩煮着冬葵菜,主妇在一旁剥着红枣。
「箕踞高歌若有神,魏生击节为予道」:随意伸开双腿高歌仿佛有神灵附体,魏生打着节拍为我述说。
「去岁兹日过何门,相逢总握灵蛇宝」:去年的这一天我们走过谁家的大门,相逢之时人人都握有灵蛇之珠般的才华。
「虽无蜀州零落态,汝辈突兀峙穹昊」:虽然没有蜀州流落时的零落之态,你们这些人的才华却突兀地耸立在苍穹之下。
「风涛微茫散倏忽,海内今看谁自保」:风浪微茫之间忽然四散,如今看这海内天下谁能自保?
「往事俱从酒阑得,孤怀转向清时抱」:往事都是在酒阑将罢时才涌上心头,孤独的情怀转向这清平的时代来怀抱。
「呜呼此语郁未伸,李守难呼谢榛老」:唉,这些话语郁积在心未能尽情倾诉,李守那样的知音难以呼唤,谢榛那样的老友也已老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格律工整而有气势。开篇以「车尘白浩浩」的大景起笔,渐收至银灯明月、烹葵剥枣的温馨细节,以大衬小,张弛有度。中段以「灵蛇宝」用隋侯之珠的典故,比喻友人们的才华。
「风涛微茫「一句笔锋陡转,从欢乐气氛转入对时局动荡的忧虑,构成全诗的情感转折点。结尾以李攀龙、谢榛两位友人作结,以」难呼「」老」二语表达知交凋零之感,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宴饮之乐与身世之感巧妙结合,在欢乐中暗含忧思,在杯酒间寄托感慨。分韵赋诗本是文人雅事,而王世贞能在形式约束中写出如此开阔深沉的情感,足见其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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