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东西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黄鹄从东来,饮啄且裴徊。

黄鹄从东方飞来,饮水啄食且徘徊不前。

不知将何意,延颈向我啼。

不知它怀着什么心意,伸长脖颈向我啼叫。

渺渺行役子,三载客东沂。

我这渺渺远行的役人,已经三年客居东沂。

将托千仞风,及我万里归。

想要托借千仞高空的风,赶上万里归程。

耸身从之去,扶摇不支持。

耸身随它而去,扶摇直上却无法持久支撑。

一举决云汉,再举历天池。

一次振翅冲破云汉,再次振翅经过天池。

敛翼下置我,乃在弱水西。

收敛翅膀把我放下,竟在弱水的西边。

弱水浩茫茫,终古日月迷。

弱水浩渺茫茫,自古以来日月在其中都迷失方向。

愿迩更成遥,为恩亦何施。

本想靠近反而更远了,即使有恩惠又如何施展。

不愿故乡归,不愿黄鹄来。

不愿再想回到故乡,不愿再等黄鹄到来。

但愿得美酒,日进百千卮。

只愿得到美酒,每天进饮百千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行役之苦与思归之切。黄鹄从东而来,向诗人啼叫,诗人欲随黄鹄高飞归乡,却被带到荒茫的弱水之西,思归反更远,最终绝望,只愿以美酒消愁。

逐句解读
「黄鹄从东来,饮啄且裴徊」——黄鹄从东方飞来,饮水啄食且徘徊不前。

「不知将何意,延颈向我啼」——不知它怀着什么心意,伸长脖颈向我啼叫。

「渺渺行役子,三载客东沂」——我这渺渺远行的役人,已经三年客居东沂。

「将托千仞风,及我万里归」——想要托借千仞高空的风,赶上万里归程。

「耸身从之去,扶摇不支持」——耸身随它而去,扶摇直上却无法支撑持久。

「一举决云汉,再举历天池」——一次振翅冲破云汉,再次振翅经过天池。

「敛翼下置我,乃在弱水西」——收敛翅膀把我放下,竟在弱水的西边。

「弱水浩茫茫,终古日月迷」——弱水浩渺茫茫,自古以来日月在其中都迷失方向。

「愿迩更成遥,为恩亦何施」——本想靠近反而更远了,即使有恩惠又如何施展。

「不愿故乡归,不愿黄鹄来」——不愿再想回到故乡,不愿再等黄鹄到来。

「但愿得美酒,日进百千卮」——只愿得到美酒,每天进饮百千杯。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黄鹄为线索,构建了一个"求归—远徙—绝望"的悲剧弧线。

"耸身从之去"到"乃在弱水西"是全诗转折——本欲借黄鹄之力归乡,反被带到更远的地方,形成命运的残酷反讽。

"一举决云汉,再举历天池"以极度的升腾反衬"乃在弱水西"的极度坠落,跌宕剧烈。

"弱水浩茫茫,终古日月迷"以弱水的神话色彩渲染绝望的深度。末段三个"愿"字句层层递减——从"故乡归"到"黄鹄来"再到"美酒",希望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饮酒一途,以消沉写绝望,令人心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鹄载人的奇想写行役者归乡无望的悲苦,构思新颖,情感真挚。从高飞到坠落的空间转换极富戏剧性,三个"愿"的递减结构将绝望层层推进,"但愿得美酒,日进百千卮"以醉乡替代故乡,是以放达写悲痛的典型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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