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省直同李申二子登白云楼分韵得秋字

明 · 王世贞

译文

何当白云吏,同上白云楼。

何时能做如白云般自在的官吏,一同登上这白云楼。

海月分余坐,天风揽客裘。

海上月光分照我们闲坐之处,天风卷动客子的衣裘。

语来高岭失,曲罢片鸿愁。

谈笑间高岭隐没于夜色之中,一曲终了孤鸿也似含着愁绪。

刁斗期门夜,流黄永巷秋。

打更的刁斗声在期门之夜回响,黄色丝绢映出长巷中的秋意。

玉绳寒不落,金掌净堪收。

玉绳星在寒夜中迟迟不落,金铜仙人的手掌净洁可以承接露水。

未数陈登卧,聊为王粲游。

不必自比陈登的高卧自适,姑且如王粲一般登楼游赏。

他时念历落,非土怅淹留。

他日回想这孤高磊落的情怀,身处异乡惆怅于久留不归。

岁月孤踪并,乾坤万象稠。

岁月流逝而孤单的行迹依旧,天地间万象纷繁稠密。

尔曹珠炯炯,珍重欲谁投。

你们如明珠般光彩照人,如此珍重之才却不知该投向何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在官署值班时,与李、申二友同登白云楼,分韵赋诗得「秋」字。诗中描绘了登楼远眺的壮阔景象和秋夜特有的凄清氛围,抒发了身居闲职、怀才不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何当白云吏,同上白云楼。」何时能如白云般自在的官吏,一同登上这白云楼。开篇以「白云」二字双关,既切楼名又寓归隐之思。

「海月分余坐,天风揽客裘。」海上的月光分照我们闲坐之处,天风卷动客子的衣裘。写登楼所见所感,月风相伴。

「语来高岭失,曲罢片鸿愁。」谈笑间高岭隐没于夜色,一曲终了孤鸿也似含愁。以景写情,渲染孤寂之感。

「刁斗期门夜,流黄永巷秋。」打更的刁斗声在期门之夜回响,黄色的丝绢在长巷中映出秋意。写官署秋夜的肃穆与凄清。

「玉绳寒不落,金掌净堪收。」玉绳星在寒夜中迟迟不落,金铜仙人的手掌净洁可收露水。用汉宫金铜仙人典,写夜深景象。

「未数陈登卧,聊为王粲游。」不必自比陈登的高卧自适,姑且如王粲般登楼游赏。以古人自况,暗含怀才不遇之叹。

「他时念历落,非土怅淹留。」他日回想这孤高磊落的情怀,身处异乡惆怅于久留不归。

「岁月孤踪并,乾坤万象稠。」岁月流逝而孤单的行迹依旧,天地间万象纷繁稠密。

「尔曹珠炯炯,珍重欲谁投。」你们如明珠般光彩照人,如此珍重却不知投向何人。以赞美友人收束,寄寓知音难遇之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为线索贯穿,写景与抒情交融。

「刁斗期门夜,流黄永巷秋」对仗精工,以刁斗之声与流黄之色渲染官署秋夜的肃杀。用典自然,陈登高卧、王粲登楼、金铜仙人三典暗寓身世之感。结句「尔曹珠炯炯,珍重欲谁投」以明珠无人投赠喻贤才不遇,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为登楼分韵之作,却超越了一般的应酬诗。以秋夜登楼为线索,从写景到抒情,从怀古到伤今,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王世贞善于在宏阔的时空背景下抒写个人的孤寂与不平,体现了后七子领袖的深厚功力。全诗格调高远,情真意切,是明代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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