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过于鳞郡斋分赋十二体得俱字
明 · 王世贞
译文
使君匹马万里途,东观碣石沧瀛枯。
使君单骑驰骋万里征途,东望碣石沧海仿佛都已枯竭。
朔风吹寒金仆姑,道逢侠客胡虬须。
北风送来寒意和箭镞声,路上遇见虬须的胡人侠客。
千金买宴争摴蒱,为他一掷狼居胥。
千金设宴争赌摴蒱,为一掷而豪取狼居胥的功名。
低眉急毂趋天都,道傍轻薄多揶揄。
低头驾车急奔京城,路旁轻薄之人多有嘲笑。
使君大笑青云徂,中山酒薄不肯沽。
使君放声大笑径直走向青云,嫌中山酒淡不肯去买。
下马突入邢州厨,皎然文君坐当垆。
下马径直闯入邢州厨房,皎洁如文君的美人坐在酒垆旁。
问我不醉何为乎,把舞如意惊珊瑚。
问我为何还不醉呢,手持如意起舞惊动了珊瑚。
古人往矣不可呼,今人龌龊非吾徒。
古人已经远去不可呼唤,今人卑琐龌龊不是我的同道。
与尔頫仰天模糊,安得化影长相俱,鞭双飞龙竟八区。
与你一同仰观苍天只觉模糊,怎能化身光影永远相伴,驾驭双飞龙驰骋八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秋日拜访李于鳞(李攀龙)郡斋之时,"分赋十二体得俱字"是文人雅集的赋诗方式。诗写一位使君的豪侠形象:万里征途、千金买宴、一掷狼居胥,展现其不羁个性,又以"今人龌龊非吾徒"表达与世俗的决裂,最后以"化影长相俱"的幻想作结,表达了诗人与知己相伴的渴望。全诗气势豪迈,是王世贞"后七子"文学主张的实践——以复古为革新,以古体抒今情。
逐句解读
「使君匹马万里途,东观碣石沧瀛枯。」使君单骑行万里征途,东望碣石沧海似乎都枯竭了——极言征途之远。
「朔风吹寒金仆姑,道逢侠客胡虬须。」北风吹送寒意和箭镞,路上遇见虬须的侠客。
「千金买宴争摴蒱,为他一掷狼居胥。」花千金设宴争赌摴蒱,为一掷而豪取狼居胥的功名——以赌博喻从军报国之豪赌。
「低眉急毂趋天都,道傍轻薄多揶揄。」低眉驾车急奔京城,道旁轻薄之徒多有揶揄嘲笑。
「使君大笑青云徂,中山酒薄不肯沽。」使君放声大笑径直走向青云,嫌中山酒薄不肯去买。
「下马突入邢州厨,皎然文君坐当垆。」下马径直闯入邢州厨房,皎洁如卓文君的美人坐在酒垆旁。
「问我不醉何为乎,把舞如意惊珊瑚。」问我为何不醉呢,手持如意起舞惊动了珊瑚。
「古人往矣不可呼,今人龌龊非吾徒。」古人已经远去不可呼唤,今人龌龊卑琐不是我的同道。
「与尔頫仰天模糊,安得化影长相俱,鞭双飞龙竟八区。」与你一同仰望苍天只觉模糊,怎能化身光影永远相伴,驾驭双龙驰骋八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干,穿插豪侠与闺阁两种场景的对比。
"千金买宴争摴蒱,为他一掷狼居胥"以赌徒的孤注一掷比喻从军的豪迈决绝,意象新奇。
"低眉急毂"与"大笑青云"形成使君形象的两个侧面——既受世俗讥讽又超然不羁。
"皎然文君坐当垆"突然转入闺阁场景,与前面的边塞豪侠形成强烈反差,而"把舞如意惊珊瑚"又以名士风度统合两境。末段由叙事转入抒情,"古人往矣不可呼"的慨叹与"安得化影长相俱"的幻想呼应,以"鞭双飞龙竟八区"的仙游意象作结,将现实的不满升华为精神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七子"派古体歌行,以复古为旗帜,熔铸汉魏乐府、唐诗的意象与精神于一炉。诗中使君形象兼具侠客的豪放与文人的雅致,正是王世贞及其同道自我期许的写照。全诗节奏明快,转换自如,从边塞到闺阁再到仙游,场景跳跃而不散乱,以"长相俱"的情感线索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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