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信要徐汀州入计不值声问久空言此志慨

明 · 王世贞

译文

客岁何郁郁,聊止太山隅。

去年何等郁郁寡欢,暂且止息在泰山脚下。

言念平生亲,踯躅鲜与娱。

思念平生最亲密的友人,徘徊不前很少有欢乐时刻。

使君东南来,五马不踟蹰。

使君从东南方而来,五马驾车不曾迟疑。

音尘旷无接,形影忽若殊。

音讯长久隔绝无法相通,彼此形影忽然像变得不同了。

昔合胶投漆,今离叶辞株。

从前相聚如胶似漆,如今离别如树叶脱离枝干。

昔怜扶竹生,今愧并鸟徂。

从前爱怜你如竹笋茁壮生长,如今惭愧我们如鸟兽各奔东西。

安得乘云气,长与故人俱。

怎样才能乘着云气飞行,永远与故人在一起。

恒恐猋风至,弃掷在须臾。

常常担心暴风到来,在须臾之间被抛弃。

变态中心交,焉能测所如。

世事变化令人内心焦虑,怎能预测将来的去向。

感此清商曲,弦绝调弥孤。

感慨弹奏这首清商曲,琴弦断了曲调更显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徐汀州之作。徐汀州即徐中行,字子与,号天目山人,明代后七子之一,曾任汀州知府。诗人遣使送信邀请徐汀州入京计议,却未能相遇,音讯久绝,遂作此诗以抒感慨。全诗追忆昔日情谊,感叹今朝分离,情感深沉。

逐句解读
「客岁何郁郁,聊止太山隅。」——去年何等郁郁寡欢,暂且止息在泰山脚下。

「言念平生亲,踯躅鲜与娱。」——说到思念平生最亲密的友人,徘徊不前很少有欢乐的时刻。踯躅,徘徊不进。

「使君东南来,五马不踟蹰。」——使君从东南方而来,五马驾车不曾迟疑。五马,太守之车。

「音尘旷无接,形影忽若殊。」——音讯长久隔绝无法相通,彼此的形影忽然像变得不同了。

「昔合胶投漆,今离叶辞株。」——从前相聚如胶似漆,如今离别如树叶脱离枝干。

「昔怜扶竹生,今愧并鸟徂。」——从前爱怜你是如竹笋般茁壮生长,如今惭愧我们如鸟兽般各奔东西。徂,往。

「安得乘云气,长与故人俱。」——怎样才能乘着云气飞行,永远与故人在一起。

「恒恐猋风至,弃掷在须臾。」——常常担心暴风到来,在须臾之间被抛弃。猋风,暴风。

「变态中心交,焉能测所如。」——世事的变化令人内心焦虑,怎能预测将来的去向。

「感此清商曲,弦绝调弥孤。」——感慨地弹奏这首清商曲,琴弦断了曲调更显得孤独。清商,秋声,亦指悲凉之曲。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的推移为线索,对比「昔」与「今」的巨大反差,增强情感冲击力。对仗精工,「昔合胶投漆,今离叶辞株」与「昔怜扶竹生,今愧并鸟徂」两组对比,将友情的浓淡变化表现得淋漓尽致。善用比喻,「胶投漆」喻密不可分,「叶辞株」喻无奈离散,皆贴切自然。结尾「弦绝调弥孤」以琴弦断裂、曲调孤绝收束,将听觉的凄凉转化为情感的绝望,韵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沉的怀友之作,以追忆与现实的对比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分离的痛苦。诗人将个人的离愁与世事的无常交织在一起,使全诗既有私情的真挚,又有对人生境遇的哲理思考。结句「弦绝调弥孤」化用知音之典,韵味悲凉而不颓废,体现了王世贞诗风的沉郁顿挫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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