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叔宝过余作浅色溪山深秀图长卷一时诸君皆有题咏居两月叔宝复作水墨一卷见遗且云平生能事尽此矣展览不胜穷儿之喜手笔此歌以谢
明 · 王世贞
译文
钱翁五月踞余席,丈八桑皮写秋色。
钱翁五月坐在我家席上,在丈八桑皮纸上画出秋色。
顿使窗头开翠微,复令箧里流缥碧。
顿时使窗前展开了翠微山色,又让箱箧里流淌着缥碧溪水。
归家逸兴殊未已,更泼苔文几番纸。
回家后逸兴仍然没有消尽,又泼墨在苔纹纸上画了好几番。
摆脱骊黄见神骏,洗尽铅华出西子。
摆脱了骊黄毛色的外表见到神骏的本质,洗尽铅华露出了西施般的天然美。
野夫那得不破颜,此身如坐清泠间。
我这山野之人怎能不笑逐颜开,此身仿佛坐在清泠的山水之间。
未损嘉宾一日橐,买尽沃洲千万山。
没有耗费嘉宾一日囊中的钱财,却如同买尽了沃洲千万座山。
吴中好事家相属,得陇何人堪望蜀。
吴中好事之家一个接一个,得了陇地又有谁还敢奢望蜀地呢。
断无双月映连城,或可昆冈矜片玉。
断然不会有双月映照连城璧的奇迹,或许可以在昆冈矜夸一片美玉。
君不见先朝沈启南,胜国黄公望。
你没见前朝的沈启南,胜国的黄公望吗?
丹青一派流至今,前辈风神说犹王。
丹青一派流传到如今,前辈的风神说起来还是王蒙最为卓越。
钱翁钱翁好自爱,野夫欲作祗园障。
钱翁钱翁你要好好自爱,我这山野之人想为祗园作一幅画障。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极长,记述了画家钱叔宝(钱穀)两次为王世贞作画的经过。先是五月来访作浅色溪山深秀图长卷,诸君题咏;两月后又作水墨一卷赠予王世贞,并说"平生能事尽此矣"(一辈子的功夫都在这里了)。王世贞如穷儿得宝般欣喜,手书此歌以谢。
逐句解读
「钱翁五月踞余席,丈八桑皮写秋色」——钱翁五月坐在我家席上,在丈八桑皮纸上画出秋色。
「顿使窗头开翠微,复令箧里流缥碧」——顿时使窗头展开了翠微山色,又让箱箧里流淌着缥碧溪水。
「归家逸兴殊未已,更泼苔文几番纸」——回家后逸兴仍然未尽,又泼墨在苔纹纸上画了几番。
「摆脱骊黄见神骏,洗尽铅华出西子」——摆脱了毛色骊黄的外表而见到神骏的本质,洗尽铅华而露出西施般的天然之美。
「野夫那得不破颜,此身如坐清泠间」——我这山野之人怎能不笑逐颜开,此身仿佛坐在清泠的山水之间。
「未损嘉宾一日橐,买尽沃洲千万山」——没有耗费嘉宾一日囊中的钱财,却买尽了沃洲的千万座山。
「吴中好事家相属,得陇何人堪望蜀」——吴中好事之家相继而来,得了陇地又有谁还敢望蜀地呢。
「断无双月映连城,或可昆冈矜片玉」——断然没有双月映照连城之璧的奇迹,或许可以在昆冈矜夸一片美玉。
「君不见先朝沈启南,胜国黄公望」——你没见前朝的沈启南,胜国的黄公望吗?「丹青一派流至今,前辈风神说犹王」——丹青一派流传至今,前辈的风神说起来还是王蒙最为卓越。
「钱翁钱翁好自爱,野夫欲作祗园障」——钱翁钱翁你要好好自爱,我这个山野之人想为祗园作一幅画障。
艺术手法
此诗以"翠微""缥碧"的色彩词和"开""流"的动态动词,将画作的山水效果写得活灵活现。
"摆脱骊黄见神骏"化用九方皋相马的典故,"洗尽铅华出西子"以美人喻画,两喻精妙地概括了钱穀画作从浅色到水墨的艺术升华。末段以沈周、黄公望、王蒙三位大家为参照,将钱穀置于文人画的正统谱系中加以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真意切的谢画之作,既展现了钱穀绘画艺术从浅色到水墨的进境,也表达了王世贞对绘画鉴赏的独到眼光。以画喻人、以人论画,在题画诗中将友情与艺评融为一体,格调高雅而不失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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