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喻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男儿好横行,横行自身乐。

男子汉喜欢纵横驰骋,纵横驰骋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那见摩天鹞,结伴寻鸟雀。

哪里见过冲天的鹞鹰,去结伴寻找小鸟雀呢?

女子爱妆束,妆束头上钗。

女子喜欢打扮,打扮就是头上插戴钗环。

男儿爱妆束,妆束坐下騧。

男子也喜欢打扮,打扮就是胯下骑着骏马。

以我大羽笴,试君铁裲裆。

用我的大羽箭和良弓,来试一试你的铁铠甲。

两家俱言利,那得无一强。

双方都说自己的兵器厉害,怎能不决出一个更强的呢?

饥拔两刃刀,割肉行自吞。

饿极了就拔出双刃刀,割下肉来自己吞食。

情知饥难忍,不拟受人恩。

明知饥饿难以忍受,也不打算接受别人的恩惠。

赏析

题解
《企喻歌》为北朝乐府旧题,本属梁鼓角横吹曲。王世贞拟作此题,共三首,分别咏男儿豪侠之气、妆束之好、饥寒之义。全篇以北方民族粗犷豪迈的风格为基调,语言质朴有力,展现了北方游牧文化的精神面貌。

逐句解读
「男儿好横行,横行自身乐」——男子汉喜欢纵横驰骋,纵横驰骋本身就是快乐。横行意为纵横自如。

「那见摩天鹞,结伴寻鸟雀」——何曾见过冲天的鹞鹰,去结伴寻觅小鸟雀?比喻男儿志在远大,不屑与平庸者为伍。

「女子爱妆束,妆束头上钗」——女子喜欢打扮,打扮就是头上插钗。

「男儿爱妆束,妆束坐下騧」——男子也喜欢打扮,打扮就是胯下骑骏马。騧为黑嘴黄马。

「以我大羽笴,试君铁裲裆」——用我的大羽箭和良弓,来试一试你的铁铠甲。笴为箭杆,裲裆为铠甲。

「两家俱言利,那得无一强」——双方都说自己有利器,怎能不决出一个更强的人?
「饥拔两刃刀,割肉行自吞」——饿了拔出双刃刀,割下肉来自己吞食。

「情知饥难忍,不拟受人恩」——明知饥饿难以忍受,也不打算接受别人的施恩。表现宁折不弯的硬骨头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北方民族口语化的风格写成,质朴无华而气概不凡。三首各有侧重:第一首以鹞鹰为喻写男儿志向,第二首以男女妆束对比写尚武精神,第三首以比武和忍饥写刚强性格。复沓的句式(如「妆束妆束」「横行横行」)增强了民歌的节奏感和质朴气息。

「饥拔两刃刀」以下四句尤为精彩,将北方男儿刚烈不屈的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

总体评价
王世贞拟北朝乐府,能得北方民歌之神韵。此诗不着华丽辞藻,纯以质朴见长,但字里行间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豪侠之气。最后一首「不拟受人恩」的精神,尤为动人,体现了中国传统中「士可杀不可辱」的刚烈品格。在明代拟乐府中,此作堪称形神兼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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