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歌和穆少春宪副
明 · 王世贞
译文
女娲补天炼不尽,错落五色堆人寰。
女娲补天时炼石未能用尽,五色石错落散落在人世间。
尧波九载涤磊块,秀出神骨争巉颜。
尧帝时洪水九年洗涤了这些磊块,秀出的神骨争相展现险峻的容颜。
昆山太巧灵壁顽,么么琐屑几案间。
昆山石太玲珑精巧,灵壁石又过于顽拙,那些细小的石头只能放在几案上赏玩。
不见洞庭高峰一百尺,万古长含太虚碧。
难道没看见洞庭湖畔百尺高峰,万古以来一直蕴含着太虚的碧色。
谁令壮士掷天外,添汝迟鸿台畔色。
是谁让壮士将这奇石掷到天外,为你迟鸿台畔增添色彩。
萦云欱雾作变态,障日撑空饶定力。
它萦绕云雾吞吐变幻着姿态,遮蔽日头撑立空中颇具定力。
穆子振奇者拜之,不肯遽草草磬折。
穆子是奇逸之人向它下拜,不肯草草弯腰行礼了事。
簪笏拖朝绅自言,生平石交唯石君。
他拖着朝服绅带手持笏板自言道,平生以石为交只认石君。
今复得此石,丈成三人拜。
如今又得到这块奇石,石丈加上你我便成了三人相拜。
起呼石丈汝总崚,角裂缺吾不嗔爱。
起身呼唤石丈你虽然嶙峋峻峭,棱角裂缺我也不嗔怪反而喜爱。
汝苍苍貌殊久,何似生人老少成好丑。
爱你苍老古朴的容貌历经久远不变,哪像活人从少到老有好有丑。
爱汝冰雪长相守,何似百卉春荣见霜朽。
爱你如冰雪般长久相守不变,哪像百花春天繁盛一经霜冻便枯朽。
爱汝不笑复不言,何似当面输心背面诟。
爱你不笑也不说话,哪像有些人当面交心背后却诟骂。
爱汝不倾复不仄,何似狂飙靡草波立走。
爱你不倾倒也不歪斜,哪像狂风吹倒草木、波浪奔走那样。
石丈不肯答,王子为代之。
石丈不肯回答,王子替它回答。
昔在长庆时,牛家李家大参差。
从前长庆年间,牛僧孺和李德裕两党纷争大不相同。
我独称上客,傀俄其间不见疑。
我独自被称为上客,高耸其间也不被猜疑。
王生谓石丈,当时楼护亦如是,却怪平泉汝曹一小弟。
王生对石丈说,当时楼护也是这样,却怪平泉山庄你们只是小弟弟。
今年酒价亦太贵,奈何醒我使我不得醉。
今年酒价也太贵了,怎么让我清醒着不能痛饮醉倒。
穆子戛拊歌乌乌,汝能出声一和无。
穆子敲击着石头唱着乌乌之歌,你能出声应和一声吗?
毋论穆子癖且孤,王生亦有愚公愚。
且不说穆子癖好独特孤傲,王生也有愚公般的痴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穆少春宪副作奇石歌,以奇石写品格。以女娲补天炼不尽错落五色堆人寰的补天石起笔,以尧波九载涤磊块秀出神骨争巉颜的涤石承接,以昆山太巧灵壁顽么么琐屑几案间的对比写大石之胜,以不见洞庭高峰一百尺万古长含太虚碧的洞庭石写石之大,以谁令壮士掷天外添汝迟鸿台畔色的奇石写奇,以萦云欱雾作态障日撑空饶定力的石态写石之定,以穆子振奇者拜之不肯遽草草磬折的拜石写爱石之痴,以簪笏拖朝绅自言生平石交唯石君的朝绅拜石写慕石之诚,末以昔在长庆时牛家李家大参差我独称上客傀俄其间不见疑的以石比品写不随俗,格调豪迈奇崛。
逐句解读
「女娲补天炼不尽,错落五色堆人寰」——女娲补天炼不尽错落五色堆人寰。
「尧波九载涤磊块,秀出神骨争巉颜」——尧波九载涤磊块秀出神骨争巉颜。
「昆山太巧灵壁顽,么么琐屑几案间」——昆山太巧灵壁顽么么琐屑几案间。
「不见洞庭高峰一百尺,万古长含太虚碧」——不见洞庭高峰一百尺万古长含太虚碧。
「谁令壮士掷天外,添汝迟鸿台畔色」——谁令壮士掷天外添汝迟鸿台畔色。
「萦云欱雾作态,障日撑空饶定力」——萦云欱雾作态障日撑空饶定力。
「穆子振奇者拜之,不肯遽草草磬折」——穆子振奇者拜之不肯遽草草磬折。
「簪笏拖朝绅自言,生平石交唯石君」——簪笏拖朝绅自言生平石交唯石君。
「今复得此石,丈成三人拜」——今复得此石丈成三人拜。
「起呼石丈汝总崚,角裂缺吾不嗔爱」——起呼石丈汝总崚角裂缺吾不嗔爱。
「爱汝苍苍貌殊久,何似生人老少成好丑」——爱汝苍苍貌殊久何似生人老少成好丑。
「爱汝冰雪长相守,何似百卉春荣见霜朽」——爱汝冰雪长相守何似百卉春荣见霜朽。
「爱汝不笑复不言,何似当面输心背面诟」——爱汝不笑复不言何似当面输心背面诟。
「爱汝不倾复不仄,何似狂飙靡草波立走」——爱汝不倾复不仄何似狂飙靡草波立走。
「石丈不肯答,王子为代之」——石丈不肯答王子为代之。
「昔在长庆时,牛家李家大参差。我独称上客,傀俄其间不见疑」——昔在长庆时牛家李家大参差我独称上客傀俄其间不见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奇石写品格,「爱汝不笑复不言何似当面输心背面诟」以石之不言写人之诚。
「爱汝不倾复不仄何似狂飙靡草波立走」以石之不倾写人之正。
「我独称上客傀俄其间不见疑」以石之独立写不随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石写品格,「爱汝不倾复不仄,何似狂飙靡草波立走」是全诗精华,以石之不倾写人之正,豪迈奇崛。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