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河行与于鳞醉别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与君痛饮齐河头,齐河万鱼皆溯游。

与你在齐河岸边痛饮美酒,齐河中万千鱼儿都逆流向上游去。

十年再回日月照,千古一散乾坤愁。

十年之后重来此地日月照耀着我们,千古难得一聚散尽了天地间的忧愁。

胸中云梦各争吐,眼底邯郸焉足求。

胸中如云梦大泽般的豪气各自争相吞吐,眼前的邯郸功名哪里值得一求。

玉壶未缺如意怒,葡萄欲乾凿落忧。

玉壶还没有碎缺如意已经愤怒地敲击,葡萄酒快喝干了举着凿落杯满怀忧愁。

我更起作鸲鹆舞,那得不典鹔鹴裘。

我更是站起来跳起了八哥鸟般的狂舞,怎能不当掉身上的鹔鹴裘来换酒喝。

醉时抗手城南路,大陆青苍莽回互。

喝醉时在城南路上挥手告别,辽阔的大地青苍莽莽互相交错。

国风一示延州来,春雪三周华不注。

把国风般的诗才展示给延州来的人看,春雪三度环绕着华不注山。

吴緰郑缟各言好,赵璧秦城总相慕。

吴地的细布和郑地的白绢各自夸说自己的好,赵国的玉璧和秦国的城池总是互相倾慕。

路人闻余言自疑,沾沾者谁令人妒。

路人听到我的话不禁暗自疑惑,这洋洋自得的人是谁真让人嫉妒。

天下模楷李元礼,江东独步王文度。

天下的楷模当数李元礼一般的于鳞,江东独一无二的就是王文度一般的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别之作,诗人与好友李于鳞(李攀龙)在齐河痛饮话别。诗中充满豪迈不羁之气,以痛饮起兴,在醉意中抒发壮志豪情与朋友深情,兼以品评人物收束,展现了明代后七子领袖人物的胸襟气度。

逐句解读
「与君痛饮齐河头,齐河万鱼皆溯游。」——与你一起在齐河边痛饮,齐河中万条鱼儿都逆流而上。

「十年再回日月照,千古一散乾坤愁。」——十年之后重回此地日月照耀,千古难得一聚散尽了天地间的愁绪。

「胸中云梦各争吐,眼底邯郸焉足求。」——胸中的云梦大泽各自争相吞吐,眼前的邯郸功名哪里值得一求。

「玉壶未缺如意怒,葡萄欲乾凿落忧。」——玉壶尚未缺碎如意已怒,葡萄酒快要喝干凿落杯中满怀忧愁。

「我更起作鸲鹆舞,那得不典鹔鹴裘。」——我更是起身跳起鸲鹆之舞,怎能不当掉鹔鹴裘来换酒。

「醉时抗手城南路,大陆青苍莽回互。」——醉时在城南路挥手告别,辽阔大地青苍莽莽互相回旋。

「国风一示延州来,春雪三周华不注。」——以《国风》之才展示给延州来的人,春雪三度环绕华不注山。

「吴緰郑缟各言好,赵璧秦城总相慕。」——吴地细布和郑地白绢各自说好,赵国的玉璧和秦国的城池总是互相倾慕。

「路人闻余言自疑,沾沾者谁令人妒。」——路人听了我的话暗自疑惑,这洋洋自得的人是谁真让人嫉妒。

「天下模楷李元礼,江东独步王文度。」——天下的楷模是李元礼(指于鳞),江东独一无二的是王文度(自指)。

艺术手法
全诗气势磅礴,意象壮阔。

「胸中云梦各争吐」以云梦大泽喻胸中豪气,极尽夸张之能事。

「千古一散乾坤愁」将个人离合之情提升到天地宇宙的维度,气魄非凡。用典密集而不显堆砌:鸲鹆舞、鹔鹴裘、邯郸梦、赵璧秦城等典故信手拈来,与醉中豪情浑然一体。结句以李元礼、王文度自比,既自负又谐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醉别之作,将酒后的狂放不羁与朋友间的惺惺相惜写得淋漓尽致。诗人以如椽大笔将地理之壮阔、历史之深邃、个人之豪情融为一体,在明七子的唱和诗中堪称佳作。全诗格调高亢,音节铿锵,读之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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