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楼背沿涧与后山对度青虹桥登平台
明 · 王世贞
译文
老夫独眺缥缈楼
我独自在缥缈楼上远望
以西站台月如霰
站在西面的露台上月光白得如同飞雪
虞山细吐一抹青
虞山细细地吐露出一抹青色
娄水横拖千尺练
娄水横着拖出千尺白练般的水光
兴阑欲就北窗眠
游兴将尽想去北窗下安睡
无那群奇故相荐
无奈群山奇景接连不断地呈现在眼前
大峰小峰玉齿齿
大大小小的山峰如白玉般齿状排列
桃花杏花霞片片
桃花杏花如同彩霞一般一片片绽放
已看虥猫出奋迅
已经看见猛猫迅捷地窜出
忽有螮蝀垂蜿蜒
忽然有彩虹如同长虹般蜿蜒垂挂
洞庭西顶淹水宿
在洞庭山西面的山顶留宿水边
天台石梁苦头旋
登上天台山的石桥苦于头晕目眩
枋榆亦自足逍遥
即使身处枋榆之间也足以逍遥自在
何妨一日登一遍
何妨每天来登临游览一遍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登缥缈楼远眺、过青虹桥登平台的游赏经历。缥缈楼当在王世贞家乡太仓一带,诗中提及虞山、娄水、洞庭、天台等名山胜水,将眼前实景与远方想象融为一体。全诗以登高远望为主线,描绘了月下山水、春花霞光、奇峰异石之美,最后以枋榆之间亦自逍遥作结,表达了随遇而安、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老夫独眺缥缈楼」,我独自眺望缥缈楼外的景色。
「以西站台月如霰」,站在西面的露台上月光如同飞雪。
「虞山细吐一抹青」,虞山细细吐出一抹青色。
「娄水横拖千尺练」,娄水横拖着千尺白练般的水光。
「兴阑欲就北窗眠」,游兴将尽想回到北窗下安眠。
「无那群奇故相荐」,无奈各种奇景接连不断地呈现在眼前。
「大峰小峰玉齿齿」,大大小小的山峰如白玉般齿齿排列。
「桃花杏花霞片片」,桃花杏花如同彩霞一片片。
「已看虥猫出奋迅」,已经看到猛猫奋力迅捷地窜出。
「忽有螮蝀垂蜿蜒」,忽然有彩虹如螮蝀般蜿蜒垂挂。
「洞庭西顶淹水宿」,在洞庭西山顶上留宿水边。
「天台石梁苦头旋」,登上天台山石梁头晕目眩。
「枋榆亦自足逍遥」,即使身在枋榆之间也足以逍遥自在。
「何妨一日登一遍」,何妨每天登临一遍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以游览行踪为线索,移步换景。开篇「月如霰」以喻写月光之皎洁清冷,「细吐一抹青」与「横拖千尺练」形成鲜明对比:虞山的青色用「细吐」写其轻柔,娄水的白练用「横拖」写其气势,一柔一刚,极具画面感。
「大峰小峰玉齿齿,桃花杏花霞片片」两联叠用叠字,音节铿锵,色彩绚丽。
「已看虥猫出奋迅,忽有螮蝀垂蜿蜒」以动态景物打破静态,为画面注入生气。后半引入洞庭、天台的想象,以远方名山衬托眼前之景。末联「枋榆亦自足逍遥」用《庄子·逍遥游》「鹏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与蜩鸠「我决起而飞,抢榆枋」之对比,翻案用典——不必远游名山,眼前枋榆之间自有逍遥,体现了随遇而安的达观精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登临纪游诗,以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想象描绘了登楼远眺所见的美景。诗人善于以比喻写景,「一抹青」「千尺练」「玉齿齿」「霞片片」等比喻新颖贴切,色彩明丽。全诗由实入虚、由近及远,从眼前山水的实景写到洞庭天台的想象,最后归结于「枋榆亦自足逍遥」的达观哲理,层次分明而意脉贯通。诗中化用《庄子·逍遥游》之典翻案立论,将游赏山水升华为人生态度的思考,体现了诗人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精神境界,在登临诗中别具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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