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七十首 其五十六 杨盈川炯游峡

明 · 王世贞

译文

蜀江自西来,日夜流不息

蜀地的江水从西方奔涌而来,日日夜夜流淌永不停息

束为荆门峡,崩腾锁南国

江水被约束成荆门峡,奔腾咆哮锁住了南国大地

楚师既以阻,秦疆渐以画

楚国的军队既然受阻于此,秦国的疆界也渐渐被划定

万古擘石青,千秋吐灰黑

万古以来劈开青色的巨石,千秋之下吐出灰黑色的浊水

我行仗三老,扬舲浩无极

我出行仰仗三位老船工引路,扬帆航行在浩渺无际的江面上

入耳寡停声,寓目鲜留色

耳朵听到的水声很少停歇,眼睛看到的景色很少静止不变

日落一线明,悄然中原碧

日落时只剩下一线光明,寂静之间远望中原大地一片碧绿

惆怅为云女,虚无不可即

心中惆怅是为了巫山的神女,她虚无缥缈令人无法接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七十首》之第五十六首,拟杨炯游峡之诗。杨炯为初唐四杰之一,其诗雄健瑰丽。此诗写游历荆门峡之壮景,以蜀江奔流、峡门锁国、擘石吐灰等意象展现三峡之雄奇险峻,兼及云女虚无之遐思,气势磅礴,意象瑰伟。

逐句解读
「蜀江自西来,日夜流不息」蜀江从西面奔涌而来,日日夜夜流淌不息。

「束为荆门峡,崩腾锁南国」江水被约束成荆门峡,奔腾咆哮锁住了南国大地。

「楚师既以阻,秦疆渐以画」楚国军队既然已经受阻,秦国疆土渐渐被划定。

「万古擘石青,千秋吐灰黑」万古以来劈开的青色巨石,千秋之下吐出的灰黑浊水。

「我行仗三老,扬舲浩无极」我出行仰仗三位老船工,扬帆行驶在浩渺无际的水面。

「入耳寡停声,寓目鲜留色」入耳的很少有停息的声音,入目的很少有静止的颜色。

「日落一线明,悄然中原碧」日落时只剩一线光明,寂静间中原大地一片碧绿。

「惆怅为云女,虚无不可即」心中惆怅是为了那巫山神女,虚无缥缈不可接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水壮景为主,气势雄浑,节奏多变。首四句写蜀江与峡门之大景,蜀江自西来、日夜流不息以朴素笔法写出江水之源远流长,束为荆门峡、崩腾锁南国以束字与锁字写出峡谷之险要,炼字精当。万古擘石青、千秋吐灰黑以青与黑两个色彩词、万古与千秋两个时间词构成对仗,极写峡谷之古老与沧桑。中四句写船行之感,入耳寡停声、寓目鲜留色以双关手法写舟行速度之快、景物变化之速。末四句由动转静,由景入情,日落一线明、悄然中原碧以一线写峡中之窄,以中原碧写远望之景,视觉空间骤然开阔。惆怅为云女、虚无不可即以巫山神女之典收束,将雄壮的山水之游转化为缥缈的情思之叹。

总体评价
此拟杨炯之作深得其雄健瑰丽之精髓。全诗以壮笔写壮景,以豪情抒壮游,气象阔大,节奏跌宕。从蜀江奔流到峡门锁国,从石青水黑到日落中原,色彩斑斓,空间纵深。末以神女之缥缈作结,刚中有柔,壮中含情,与杨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豪壮中见柔情的风格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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