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七十首 其五 郦徵士炎见志
明 · 王世贞
译文
势屈难见功,时危易为迹。
权势受压抑时难以建功立业,时局动荡时容易留下踪迹。
大海无圉鳞,高风有矫翼。
大海中没有被圈养的鱼,高风中有展翅高飞的羽翼。
靳此万里抟,聊余一偃息。
吝惜这万里翱翔的壮志不能施展,姑且只能稍作歇息。
清时奇遘隐,材士多失职。
清平之世奇才往往遭遇埋没,有才能之士大多失去了职位。
小者州邑掾,大则公府辟。
小则在州县做个属吏,大则在公府中被征辟任用。
卑颜窃升斗,揽袂承书檄。
低眉顺眼地领取升斗微薄的俸禄,挽起衣袖承接文书和檄令。
寥矣帝者居,永绝渭川迹。
帝王的居所是如此遥远渺茫,永远隔绝了渭川垂钓等遇的踪迹。
吹箫夕拜相,屠狗朝开国。
吹箫乞食的伍子胥傍晚拜为丞相,屠狗的樊哙在开国时立下大功。
顾谓贾少年,兴文何太迫。
回头看看贾谊少年,振兴文治为何如此急迫。
诗书一长物,礼乐终奚益。
诗书不过是多余的东西,礼乐最终又有什么益处。
圣主正当阳,群工但胁息。
圣明的君主正当朝执政,群臣们只能恭敬地屏息。
富贵垂昌裔,名声施无极。
富贵可以传给昌盛的后代子孙,名声可以施加流传到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拟古七十首》中的第五首,拟郦炎《见志》诗而作。郦炎为东汉末年名士,有才学而不遇。王世贞借拟古之名,抒发怀才不遇的感慨,揭露"清时奇遘隐,材士多失职"的社会现实,在颂圣的表象下暗含对用人体制的批评。
逐句解读
「势屈难见功,时危易为迹。」权势受屈时难以建功立业,时局危难时容易留下踪迹。
「大海无圉鳞,高风有矫翼。」大海中没有受圈养的鱼鳞,高风中有展翅高飞的羽翼,以比喻志士不甘受困。
「靳此万里抟,聊余一偃息。」吝惜这万里翱翔的壮志,姑且只能稍作歇息。
「清时奇遘隐,材士多失职。」清平时代奇才往往遭遇埋没,有才能之士大多失去了职位。
「小者州邑掾,大则公府辟。」小则做个州县的属吏,大则在公府中被征辟。
「卑颜窃升斗,揽袂承书檄。」低声下气地窃取升斗微禄,挽起衣袖承接文书檄令。
「寥矣帝者居,永绝渭川迹。」帝王之居遥远渺茫,永远隔绝了渭川垂钓的踪迹。
「吹箫夕拜相,屠狗朝开国。」吹箫的伍子胥傍晚拜相,屠狗的樊哙在开国时建功,以微贱之人建功立业为例。
「顾谓贾少年,兴文何太迫。」回头看那贾谊少年,振兴文治为何如此急迫。
「诗书一长物,礼乐终奚益。」诗书不过是一件多余之物,礼乐终究有什么益处。
「圣主正当阳,群工但胁息。」圣明的君主正当朝执政,群臣们只能屏息恭谨。
「富贵垂昌裔,名声施无极。」富贵可以传给昌盛的后裔,名声可以施加到无穷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体,语言古朴凝练。开篇"势屈难见功,时危易为迹"以警句式议论起篇,"大海无圉鳞,高风有矫翼"以工整对仗抒写志向。
"吹箫夕拜相,屠狗朝开国"以伍子胥、樊哙两个典故说明英雄不问出处,暗含自比之意。结尾"富贵垂昌裔,名声施无极"表面颂圣,实则反讽,与"材士多失职"相呼应,揭示功名利禄与才能之间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古之名行讽喻之实,在颂圣的表象下暗藏对用人体制的深刻批评。
"大海无圉鳞,高风有矫翼"以豪迈意象抒写志士不屈的精神,"吹箫夕拜相,屠狗朝开国"以历史典故寄托自比之意。
"材士多失职"五字道破怀才不遇的社会现实,而"富贵垂昌裔"的颂词实为反讽,与失职之叹形成尖锐对照。全诗语言古朴,用典精当,体现了王世贞深厚的学养和锐利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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