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七十首 其三十 殷东阳仲文兴瞩

明 · 王世贞

译文

群秀方谢朱,忽与玄冥迫。

百花刚刚褪去鲜红之色,严冬之神忽然就逼近了。

萧条在时寓,达者亦有适。

身处于这萧条冷落的时节中,通达之人也能找到自己的适意之处。

木落鲜滞欢,枫留蕴明色。

树木落叶之后少有可供留恋的景致,唯有枫树尚且保留着明丽的颜色。

敛汎澄天根,回滋收地脉。

收敛泛滥之水使天地之根更加澄澈,回环滋养之气收聚着大地的脉络。

辽空吐纤翳,青崖间微滴。

辽阔的天空中飘出细微的云翳,青翠的山崖间偶尔滴落几滴水珠。

兴至不尽觞,毋乃佳时掷。

兴致来了若不尽情举杯畅饮,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美好的时光。

况我英公子,肃徒罗周席。

何况我是英武的公子,恭敬地带领随从在四周排开坐席。

密坐人起端,遴欢任所择。

大家紧密围坐在一起,有人起头行酒令,各自挑选喜欢的娱乐方式。

纾华起物胜,用壮缘酒德。

舒展才华创造出超凡的胜景,借着酒意抒发豪情,这都源于美好的酒德。

窃冀燕然勋,敬为閟馀墨。

我私下里期望能建立如同窦宪在燕然山刻石纪功那样的勋业,恭敬地珍藏笔墨以备记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拟古七十首》中的第三十首,拟殷仲文(殷东阳)之风格而作,题曰「兴瞩」,意为抒写登高望远、寄情自然之兴。殷仲文为东晋诗人,曾任东阳太守,其诗以清丽高远著称。王世贞借此题拟写秋末冬初之景,抒发达者随寓而安的旷达情怀,兼寄建功立业之志。

逐句解读
「群秀方谢朱,忽与玄冥迫」——百花刚刚褪去红色,严冬(玄冥为冬神)忽然逼近。点明季节由秋入冬的转换。

「萧条在时寓,达者亦有适」——身处萧条时节,达观之人也能自得其乐。

「木落鲜滞欢,枫留蕴明色」——树叶凋落,少有留恋之欢,唯有枫树尚存明艳之色。

「敛汎澄天根,回滋收地脉」——收敛泛滥之水,澄清天地之根;回环滋养,收聚地脉之气。写冬气收敛万物。

「辽空吐纤翳,青崖间微滴」——辽阔的天空吐出细微的云翳,青翠的山崖间挂着零星水滴。

「兴至不尽觞,毋乃佳时掷」——兴致来时不能尽饮杯中酒,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美好时光。

「况我英公子,肃徒罗周席」——何况我是英武的公子,恭敬地安排宾客围坐满席。

「密坐人起端,遴欢任所择」——众人密坐在一起,各自起头行令,挑选欢愉之事随其所好。

「纾华起物胜,用壮缘酒德」——舒展才华,展现超逸之胜,借酒壮胆,本于酒德。

「窃冀燕然勋,敬为閟馀墨」——私下里希望能建立像窦宪燕然山刻石那样的功勋,恭敬地留下笔墨以记其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景起兴,由自然季节的转换引入人事宴饮,结构层次分明。前六句写景,以「玄冥」「天根」「地脉」等意象营造肃杀而宏大的冬日氛围;中间六句转入宴饮场面,以「罗周席」「密坐」「遴欢」等细节刻画宾主尽欢的场景;末四句以议论收束,将个人抱负寄寓于燕然勒石的典故之中。用典精当,语言典雅古朴,体现了拟古诗的风貌。

总体评价
此诗拟殷仲文风格而能自出机杼,前半写景清旷高远,后半抒志慷慨沉着。诗人以「达者亦有适」立论,既表达随遇而安的旷达,又不忘「窃冀燕然勋」的功业之志,体现了明代文人身处官场而又向往建功立业的双重心态。全篇气骨清劲,辞采雅正,是拟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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