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七十首 其二十一 曹司马摅感旧

明 · 王世贞

译文

客与荣贵去,身将贱辱存

宾客随着荣华富贵离去了,自身却带着卑微和屈辱留存

昨日翟公罗,今张窦侯门

昨日如同翟公失势时门庭冷落可张网捕雀,今日又如窦侯得势时门庭若市

中厨出旨酒,不足奉罍尊

厨房中取出美酒,却不够奉满那盛酒的罍尊

酒味非中薄,人情自寒温

酒的味道并非中间淡薄了,而是人情自然有冷有暖

女萝与松柏,本自非一根

女萝寄生在松柏之上,本来就不是同一根系

松柏虽枯死,女萝尚攀援

松柏即便枯死了,女萝尚且攀附在上面

行人为代恨,不与盘石婚

路人都为此代人抱恨,女萝没有与坚如磐石者结为一体

大火发昆冈,炎炎竟何论

大火燃烧了昆冈,玉石俱焚的炎炎烈焰终究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七十首》之第二十一首,拟曹摅《感旧》之诗而作。曹摅为西晋诗人,其诗多感慨世态炎凉、人情反复。此诗以翟公门可罗雀、窦侯门庭若市之典,写人情冷暖、荣辱无常之叹,兼及松柏与女萝之喻,寄寓依附者之悲哀,末以昆冈大火收束,格调苍凉。

逐句解读
「客与荣贵去,身将贱辱存」宾客随着荣华富贵散去,身躯带着卑微屈辱存留。

「昨日翟公罗,今张窦侯门」昨日如同翟公失势之门可罗雀,今日如同窦侯得势之门宾客盈门。

「中厨出旨酒,不足奉罍尊」中厨取出美酒,却不足以奉满罍尊之器。

「酒味非中薄,人情自寒温」酒味并非中间淡薄,而是人情自然有冷暖之别。

「女萝与松柏,本自非一根」女萝与松柏,本来就不是同根所生。

「松柏虽枯死,女萝尚攀援」松柏即使枯死,女萝尚且攀附其上。

「行人为代恨,不与盘石婚」行路之人为此世代抱恨,女萝未能与坚如磐石者结缘。

「大火发昆冈,炎炎竟何论」大火焚烧昆冈之玉,炎炎烈焰终究无可论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首二句以荣贵去与贱辱存对举,揭示世态之无常。昨日翟公罗、今张窦侯门运用翟公与窦婴两个典故,以昨日与今张的时间对比,将人情的反复无常写得淋漓尽致。酒味非中薄、人情自寒温以酒味之恒定反衬人情之善变,深入一层。中四句引入女萝附松柏之喻,松柏枯死而女萝犹攀,写依附者之悲哀入木三分。末以大火发昆冈作结,典出《尚书》火炎昆冈、玉石俱焚,以毁灭性的意象收束全篇,暗示荣辱无常终归于尽。

总体评价
此诗拟曹摅感旧之体,感慨深沉,议论警切。通篇以世态炎凉为核心,由人情冷暖写到依附之悲,由个体之叹推及普遍之理,层次分明,逻辑严密。用典精当而不繁冗,语言质朴而力量充沛。末句大火发昆冈、炎炎竟何论尤为有力,将一切荣辱成败之论归于烈火无言,具有强烈的悲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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