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五子篇 其一 赵太史用贤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天地有完气,汝师乃钟之。苦心为人纲,九鼎系一丝。
天地间有完足的正气,你的老师便钟聚了它。苦心孤诣树立人伦纲常,如同九鼎之重系于一线。
杜门从耕牧,欿然不矜持。顺风礼空同,再拜称天师。
闭门不出从事耕牧,谦虚自处不骄矜自持。顺风而拜礼敬空同,再拜尊称为天师。
偃仰思立言,余工犹下帷。百子杂毫端,弭节为我驰。
俯仰之间思虑立言之事,余力仍可下帷读书。百家之说杂出笔端,为我驾驭驰骋文场。
窃窥中兴象,在起八代衰。
暗中窥见中兴之气象,在于振兴八代之衰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末五子篇之首,咏赵用贤。赵用贤字汝师,明万历间官至太史,为末五子之一。诗中赞其德行高洁、学问渊深,以完气、九鼎、天师等崇高意象称颂其人格与学术,末以起八代之衰期许其复兴文道之功。
逐句解读
「天地有完气,汝师乃钟之」——天地间有完美之气,汝师(赵用贤字)正集中了这股正气。
「苦心为人纲,九鼎系一丝」——苦心孤诣为世人树立纲常,如九鼎之重系于一线,写其以一己之力维系世道。
「杜门从耕牧,欿然不矜持」——闭门从事耕牧之事,谦逊而不自满自大,写其淡泊自守。
「顺风礼空同,再拜称天师」——顺从风教礼拜空同子(指李梦阳,号空同),再拜称其为天师,写其尊崇前辈文坛领袖。
「偃仰思立言,余工犹下帷」——俯仰之间思考立言之业,闲暇之余仍然下帷苦读。
「百子杂毫端,弭节为我驰」——百家之学杂糅于笔端,从容驾驭为我驱驰,写其学问之博与驾驭之能。
「窃窥中兴象,在起八代衰」——暗中窥见文道中兴之象,在于复兴八代之衰(典出韩愈文起八代之衰),期许其复兴文道。
艺术手法
一、意象崇高:完气、九鼎、天师、八代衰,一系列崇高意象层层递进,构建出赵用贤的伟岸形象。二、对比映衬:杜门耕牧的淡泊与九鼎一丝的担当形成对比,看似隐逸实则负重,人物形象更为丰满。三、以古喻今:空同(李梦阳)之典呼应前七子的文学主张,八代衰之典呼应韩愈古文运动,以文学史上的复兴之举期许当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高的格调咏赞赵用贤,从天地完气到八代之衰,气象宏大。九鼎系一丝以极重(九鼎)与极轻(一丝)的对比写出维系世道之艰难与可贵,是全诗最为警策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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