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远移居武林

明 · 王世贞

译文

皋桥无旧业,吴阊多少年。

皋桥一带已经没有旧时的家业了,苏州阊门外多是些轻薄的少年。

白眼冷相睨,青衫凋自怜。

他们用白眼冷冷地斜视着你,身着青衫的你只有独自凋零自怜。

以兹掉头去,鼓楫西湖边。

因此你毅然掉头离去,划着船桨来到了西湖旁边。

幸逢郗北海,为营剡下椽。

有幸遇到了像郗超那样慷慨的朋友,为你安排好了如剡溪旁般的居所。

复从王江州,乞取酒家钱。

又跟从像王弘那样的友人,讨来了酒家的花销费用。

朝斸灵隐云,夕卧南高烟。

清晨去开掘灵隐寺前缭绕的云雾,傍晚便卧在南高峰缥缈的烟霞之中。

笑指飞来峰,共汝两寓贤。

笑着指向飞来峰说,你和它都是寄居在这里的贤人。

失意则蓬累,且诵逍遥篇。

失意的时候就像飞蓬一样随遇而安,姑且吟诵庄子的《逍遥游》吧。

赏析

题解
本诗为送别莫公远迁居武林(杭州)而作。武林为杭州旧称,诗中描写了莫公远在苏州不得志的窘境,以及他到杭州后受到友人礼遇、寄情山水的快适生活,末尾以庄子《逍遥游》之意作结,表达了旷达超然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皋桥无旧业,吴阊多少年」,皋桥一带已无旧时的家业,苏州阊门外多是轻薄少年。

「白眼冷相睨,青衫凋自怜」,他们以白眼冷冷地侧目相看,身着青衫的你唯有凋零自怜。

「以兹掉头去,鼓楫西湖边」,因此毅然掉头离去,划桨前往西湖之畔。

「幸逢郗北海,为营剡下椽」,有幸遇到了如郗超(北海人)般的贵客,为你经营安排了剡溪旁的居所。

「复从王江州,乞取酒家钱」,又跟从如王弘(江州刺史)般的友人,讨来了酒家的赀费。

「朝斸灵隐云,夕卧南高烟」,清晨开凿灵隐寺前的云雾,傍晚卧于南高峰的烟霞之中,形容寄情山水。

「笑指飞来峰,共汝两寓贤」,笑着指向飞来峰,说你和它都是寄居此地的贤人。

「失意则蓬累,且诵逍遥篇」,即使失意也如飞蓬般随遇而安,姑且吟诵庄子的《逍遥游》吧。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以「白眼冷相睨」的世态炎凉与「朝斸灵隐云,夕卧南高烟」的山水逍遥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友人命运转折。用典巧妙,「郗北海」暗用晋代郗超好施之典,「王江州」用陶渊明与王弘之谊,皆切合资助友人之意。

「飞来峰」与「两寓贤」的拟人手法新颖独特,将自然景观与人物品格融为一体。结句以《逍遥篇》点题,呼应全篇旷达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世态炎凉,以山水意象写旷达超然,在送别寄居之作中别开生面。全诗既有对世态的批判,又有对友情的歌颂,更有对人生的达观,层次丰富,语言清丽流畅,是王世贞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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