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得语云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还须爱今日因戏成短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化人宫中百事无,道书一卷酒一壶。
在幻化之人的居所中万事皆空,只有一卷道书和一壶酒。
枝头黄鸟听作曲,西山白云看作图。
枝头上黄鸟的鸣叫就当作听曲子,西山上的白云就当作看图画。
朝爱朝暾上东岫,夕爱夕阳映东牖。
清晨喜爱朝阳升上东边的山峰,傍晚喜爱夕阳映照东面的窗户。
任他故人不通谒,任它朝事不挂口。
任凭故人来访也不去接待通报,任凭朝廷政事也不挂在嘴上。
偶然案头馀酒杯,偶然蹑屩山僧来。
偶然案头还留着酒杯,偶然穿着草鞋的山中僧人来访。
自斟自醉当自去,礼岂能为我辈哉。
自己斟酒自己喝醉了就自己离开,礼法岂能约束我们这些人呢。
昨夜懵腾意超忽,寱时得语醒时述。
昨夜朦胧中思绪飘忽不定,说梦话时得到的句子醒来后记述下来。
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还须爱今日。
一百年哪里还能再得一百年,今天还应当好好珍惜今天。
纵能拂衣归故山,农耕社剧亦不闻。
纵然能够拂衣归隐故山的田园,农耕和社日祭祀的喧闹也让人不得清净。
何如且会此中趣,别有生涯天地间。
不如暂且领会这其中的乐趣,天地间另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梦中偶得"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还须爱今日"一语而戏成短歌。诗中写隐居生活的闲适自得——道书一卷、酒一壶、听鸟作曲、看云如图,不问世事、不接宾客。核心在强调珍惜当下、把握今朝的人生态度,认为与其归隐山林仍不免农耕之苦,不如在当下体会生活之趣。
逐句解读
「化人宫中百事无,道书一卷酒一壶」:在幻化之人的宫殿中万事皆无,只有一卷道书和一壶酒。
「枝头黄鸟听作曲,西山白云看作图」:枝头的黄鸟鸣叫就当作听曲,西山的白云飘过就当作看画。
「朝爱朝暾上东岫,夕爱夕阳映东牖」:早晨喜欢朝阳升上东边的山峰,傍晚喜欢夕阳映照东面的窗户。
「任他故人不通谒,任它朝事不挂口」:任凭故人来访不去通报接待,任凭朝政之事不去挂在嘴边。
「偶然案头馀酒杯,偶然蹑屩山僧来」:偶然案头还剩下酒杯,偶然穿着草鞋的山僧来访。
「自斟自醉当自去,礼岂能为我辈哉」:自己斟酒自己醉了就自己离开,礼法怎能约束我们这些人呢。
「昨夜懵腾意超忽,寱时得语醒时述」:昨夜朦胧中意绪飘忽,说梦话时得到的句子醒来后记述下来。
「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还须爱今日」:一百年哪能再得一百年,今天还应当珍惜今天。
「纵能拂衣归故山,农耕社剧亦不闻」:纵然能够拂衣归隐故乡山林,农耕和社日祭祀的喧闹也令人厌烦。
「何如且会此中趣,别有生涯天地间」:不如暂且领会这其中的趣味,天地间另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和排比为主要修辞手段。
「朝爱」对「夕爱」,「任他」对「任它」,「偶然」连用,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呼应隐居生活的日复一日。
「枝头黄鸟听作曲,西山白云看作图」以听觉化视觉,将鸟鸣比作曲、白云比作画,化寻常景物为审美对象,写闲适之趣。核心句「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还须爱今日」以重复与递进造成警句效果,简明有力。末句「别有生涯天地间」宕开一笔,将个人感悟提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从梦语出发,写出了珍惜当下的人生智慧。诗中既有陶渊明式的田园闲适,又有庄子式的超脱自由,而"今日还须爱今日"的警句更赋予了全诗鲜明的哲学意味。全诗语言自然流畅,不事雕琢而意境悠远,是王世贞闲适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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