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仲达二兄见过恬憺观谈玄因成二章为赠
明 · 王世贞
译文
碧云暮未合,二妙偶相期。
碧空中的云彩傍晚尚未聚拢,两位高妙的朋友偶然相约而来。
深语费春茗,清斋余露葵。
深谈中消耗了春茶,清淡的斋饭还有露葵佐食。
千秋别有事,一字乃吾师。
千秋万世另有一番事业,哪怕一个字也可做我的老师。
从此逍遥路,翛然去不疑。
从此走上逍遥自在的道路,洒脱地前行再无迟疑。
尺鴳虽无慕,雕虫敢自矜。
虽然不羡慕尺鴳般的苟安,岂敢以雕虫小技自我夸耀。
对谐物外赏,甘得区中憎。
彼此契合于尘俗之外的赏会,甘愿遭受世俗中人的憎厌。
密坐探金钥,清言转玉绳。
密坐一起探求玄理的金钥匙,清雅的言辞如同转动天上玉绳星。
当时许长史,曾藉华江乘。
当年的许长史许逊,也曾借华江之舟而远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友人孟达、仲达二兄之作。题中"恬憺观"为道观名,"谈玄"指谈论道家玄理。全诗二章,第一章写二兄来访、清谈玄道的愉悦,第二章写超然物外、不慕虚荣的志趣,体现了王世贞晚年归心道释、淡泊名利的心境。
逐句解读
「碧云暮未合」碧空中的云彩在傍晚时尚未聚合,点明时令与天色,营造清旷氛围。
「二妙偶相期」两位高妙之友偶然相期而至,以"二妙"誉孟达、仲达。
「深语费春茗」深入的交谈消磨了春茶,以"费"字见出谈兴之浓、时间之久。
「清斋余露葵」清淡的斋饭中尚有露葵可食,写居处之简朴清雅。
「千秋别有事」千秋万世自有别一番事业,非世俗功名可限。
「一字乃吾师」哪怕一个字也足以作为我的老师,谦言二兄言谈中字字珠玑。
「从此逍遥路」从此走上逍遥自在的道路,用庄子逍遥游之典。
「翛然去不疑」自由自在地离去而无所迟疑,「翛然」写超脱之态。
「尺鴳虽无慕」虽不慕尺鴳(小雀)般的苟安,用《庄子》斥鴳笑鹏之典。
「雕虫敢自矜」岂敢以雕虫小技自夸,谦辞。
「对谐物外赏」彼此契合于物外之赏,超脱尘俗之趣。
「甘得区中憎」甘愿遭世俗中人憎厌,表达不随流俗的态度。
「密坐探金钥」密坐共探金钥,喻探求玄理之精奥。
「清言转玉绳」清雅的言辞如转动玉绳,玉绳为星名,喻言辞高妙。
「当时许长史」当年的许长史(许逊),「曾藉华江乘」曾借华江之舟而行,以许逊得道成仙之典喻二兄之超逸。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切而不堆砌。
"二妙"用晋代卫瓘、卫恒父子之典,"尺鴳"出《庄子·逍遥游》,"许长史"指晋代许逊,典故与谈玄主题浑然一体。第一章以"费春茗"写谈兴,以"露葵"写清素,以小见大;第二章以"尺鴳"与"雕虫"对举,以"物外赏"与"区中憎"对立,形成强烈的出世与入世之对比。
"探金钥""转玉绳"以星象器物之喻写玄理探讨之精微,意象富丽而不失清雅。
总体评价
此诗二章合赠二兄,既写清谈之乐,又抒超逸之志,格调清隽脱俗。王世贞以文坛盟主之身而甘言"雕虫敢自矜"之谦、甘受"区中憎"之辱,足见其晚年心境已从纷扰归入恬淡。诗中道释意象交织,既是赠友之作,亦是自况之篇,展现了明代文人出入儒释道的典型精神面貌。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