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歌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为善无近名,不见古人,逊天下躬耕。

行善不求近名,不见古人让出天下亲自耕种吗?

逃之渭水,洗耳见轻。

隐逃到渭水之滨,洗耳以示清高自重。

又言为恶无近刑,不见古人,佯狂漆身。

又说作恶不要触犯刑罚,不见古人佯装疯狂、漆身吞炭吗?

清质浊文,卒称逸民。

本质清高而文饰浑浊,最终被称为隐逸之士。

桓文假仁,乃霸四海。

齐桓晋文假借仁义之名,才称霸天下。

盗蹠脯肝,以牖下死。

盗跖吃人肝脯,却寿终正寝死于窗下。

乾坤失信,刚柔安纪。

天地失去了信用,刚柔如何维系纲纪?

五星背躔,焉所照理。

五星逆行背离常轨,又怎能照示天理?

我欲为善,善不可为。

我想要行善,善却难以做到。

我欲为恶,恶非所知。

我想要作恶,恶又非我所愿。

刑名之间,余其庶而。

在刑与名之间,我大概只能如此了吧。

何以导之,仪狄我师。

拿什么来引导自己呢?以酿酒的仪狄为师。

栖山得玉,将刖而足。

栖身山中寻得美玉,却将要被砍断双足。

泅海得珠,将剖而肉。

泅渡大海采得珍珠,却将要剖开皮肉。

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

不如在田地里耕种,收获高粱和谷子。

家蓄五母鸡,二母彘。

家里养五只母鸡,两头母猪。

一日一饱,三日一醉。

一天吃一顿饱饭,三天醉一场。

出则止野,归则止舍。

出门就停歇在野外,回家就安住在屋舍。

不知有天,无论在地。

不知有天上之事,更不管人间俗务。

东邻送丧,西邻生儿。

东邻在送丧,西邻在添丁。

寒暑为垆,风雨鼓之。

寒暑如同熔炉,风雨如同鼓风。

销冶红颜,以就衰羸。

消熔冶炼着青春容颜,使之变成衰老瘦弱。

旷视今古,曷如蜉蝣。

旷观古今,人何异于蜉蝣?

智者亡何,聊以不忧。

智者无可奈何,姑且以求无忧。

王孙达生,厥师庄周。

王孙公子通达人生,其师便是庄周。

庄周怖死,抑孰与俦。

然而庄子也害怕死亡,又有谁能与之同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满歌行,为乐府体,叹世事之难为。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然桓文假仁盗蹠脯肝,乾坤失信刚柔安纪。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家蓄五母鸡二母彘,一日一饱三日一醉,不知有天无论在地。末以庄周怖死写达生之难。

逐句解读
「为善无近名,不见古人,逊天下躬耕」——为善无近名,不见古人逊天下躬耕,写为善无近名不见古人逊天下躬耕。

「逃之渭水,洗耳见轻」——逃之渭水洗耳见轻,写逃之渭水洗耳见轻。

「又言为恶无近刑,不见古人,佯狂漆身」——又言为恶无近刑不见古人佯狂漆身,写又言为恶无近刑不见古人佯狂漆身。

「桓文假仁,乃霸四海。盗蹠脯肝,以牖下死」——桓文假仁乃霸四海盗蹠脯肝以牖下死,写桓文假仁乃霸四海盗蹠脯肝以牖下死。

「我欲为善,善不可为。我欲为恶,恶非所知」——我欲为善善不可为我欲为恶恶非所知,写我欲为善善不可为我欲为恶恶非所知。

「栖山得玉,将刖而足。泅海得珠,将剖而肉」——栖山得玉将刖而足泅海得珠将剖而肉,写栖山得玉将刖而足泅海得珠将剖而肉。

「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写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

「旷视今古,曷如蜉蝣。智者亡何,聊以不忧。王孙达生,厥师庄周。庄周怖死,抑孰与俦」——旷视今古曷如蜉蝣智者亡何聊以不忧王孙达生厥师庄周庄周怖死抑孰与俦,写旷视今古曷如蜉蝣智者亡何聊以不忧王孙达生厥师庄周庄周怖死抑孰与俦。

艺术手法
"栖山得玉将刖而足泅海得珠将剖而肉"以得玉刖足得珠剖肉写才高招祸。

"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以种田得粟写退而求其次之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叹世事难为,以"不如种田亩,得秫与粟"的种田得粟最为务实。善不可为恶非所知,栖山刖足泅海剖肉,庄周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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