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汝陈兄七十作长句寿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陆翁少年颇读书,赤手那敢攀公车。

陆翁少年时颇爱读书,但赤手空拳怎敢去攀求仕途功名。

曾妇炊梨不解熟,陶儿觅栗安其愚。

就像曾参的妻子煮梨不知怎样煮熟,陶渊明的孩子找栗子安然接受自己的愚拙。

自谓东吴一男子,长贫不合为徂使。

自称是东吴的一个男子汉,长期贫困不适合去做官府差役。

酒肠欲斗灌将军,心计宁论桑御史。

酒量之大想跟灌夫将军比试,心计之多不必论桑弘羊御史。

偶然策棰游燕京,词组悬河坐上惊。

偶然策马游历燕京,只言片语便如悬河泻水令满座惊叹。

后阁初开王处仲,青娥解赠韩君平。

后阁初次接待像王敦那样的豪杰,美丽的歌女解囊赠予韩君平。

此娥不独称国色,又是西来马肝石。

这位美人不仅堪称国色天香,又像是西边来的马肝石名砚。

一拂能令颜渥丹,再拂能令鬓丝黑。

一磨能使面容红润如朱砂,再磨能使鬓发变黑。

小槽压得真珠红,金丝玉鲙玳瑁雄。

小槽中压出珍珠般红润的美酒,金丝玉脍配着玳瑁盛器十分丰盛。

谁能放箸无言好,若个行杯肯放空。

谁能放下筷子不说就好,哪个人举杯肯让它空着。

以兹陆翁殊意气,箕踞掀髯少流辈。

因此陆翁格外意气风发,箕踞而坐掀动胡须少有同辈可比。

谈锋让我秃麈毛,眼色从它落牛背。

谈锋之盛让我也甘拜下风如同秃了麈毛的拂尘,眼神随它落在牛背上。

有时高诵人相经,指点顾盻纷纵横。

有时高声朗诵相人之经,指点顾盼之间纷繁纵横。

但令一事作唐举,何妨百客皆刚成。

只要在一件事上学唐举那样相面,何妨一百个客人都被相为刚强有成。

陆翁陆翁今七十,犊力驹心才十七。

陆翁啊陆翁如今已经七十岁,但体力如牛犊心境如幼驹才十七岁。

从今烂醉一万场,扪虱桑榆看斜日。

从今以后痛饮烂醉一万场,在桑榆暮景中扪虱而谈看着夕阳西下。

赏析

题解
这是王世贞为陆汝陈兄七十大寿所作的长篇祝寿诗。与传统祝寿诗的庄重典雅不同,此诗以诙谐豪放的笔调刻画了一位豪迈不羁、放浪形骸的文人形象。诗中大量运用典故和戏谑之语,将寿宴的热闹与人物的性格融为一体,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寿诗。

逐句解读
「陆翁少年颇读书,赤手那敢攀公车。」陆翁少年时颇爱读书,但赤手空拳怎敢去攀求仕途功名。

「曾妇炊梨不解熟,陶儿觅栗安其愚。」就像曾参的妻子煮梨不知道煮熟,陶渊明的孩子找栗子安然接受自己的愚笨。

「自谓东吴一男子,长贫不合为徂使。」自称是东吴的一个男子汉,长期贫困不适合去做官差。

「酒肠欲斗灌将军,心计宁论桑御史。」酒量之大想跟灌夫将军比试,心计之多不必论桑弘羊御史。

「偶然策棰游燕京,词组悬河坐上惊。」偶然策马游历燕京,只言片语便如悬河泻水令满座惊叹。

「后阁初开王处仲,青娥解赠韩君平。」后阁初次接待像王敦那样的豪杰,美丽的歌女解囊赠送给韩君平。

「此娥不独称国色,又是西来马肝石。」这位美人不仅堪称国色天香,又是西边来的马肝石(名砚)。

「一拂能令颜渥丹,再拂能令鬓丝黑。」一磨能使面容红润如朱砂,再磨能使鬓发变黑。

「小槽压得真珠红,金丝玉鲙玳瑁雄。」小槽中压出珍珠般红润的美酒,金丝玉脍配着玳瑁盛器十分丰盛。

「谁能放箸无言好,若个行杯肯放空。」谁能放下筷子不说话就好,哪个人举杯肯让它空着。

「以兹陆翁殊意气,箕踞掀髯少流辈。」因此陆翁格外意气风发,箕踞而坐掀动胡须少有同辈可比。

「谈锋让我秃麈毛,眼色从它落牛背。」谈锋之盛让我也甘拜下风如秃了麈毛的拂尘,眼神随它落在牛背上。

「有时高诵人相经,指点顾盻纷纵横。」有时高声朗诵相人之经,指点顾盼之间纷繁纵横。

「但令一事作唐举,何妨百客皆刚成。」只要在一件事上学唐举那样相面,何妨一百个客人都被认为刚强有成。

「陆翁陆翁今七十,犊力驹心才十七。」陆翁啊陆翁如今已经七十岁了,但体力如牛犊心境如幼驹才十七岁。

「从今烂醉一万场,扪虱桑榆看斜日。」从今以后痛饮烂醉一万场,在桑榆暮景中扪虱而谈看夕阳西下。

艺术手法
本诗以戏谑豪放为基调,大量运用历史典故来丰富人物形象。诗人以「灌将军」喻其豪饮,以「桑御史」喻其精明,以「马肝石」喻美人兼具砚石之质,比喻新奇贴切。结构上采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先写少年贫困不第,再写中年豪放不羁,最后以「犊力驹心才十七」的反差收束,突出了人物老当益壮的精神面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祝寿诗,没有空洞的恭维和俗套的祝福,而是以生动的笔触刻画了一个鲜活的文人形象。全诗豪迈诙谐,用典精当,充分体现了王世贞驾驭长篇七古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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