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王

明 · 王世贞

译文

疏璃王,母为波斯匿王女。

琉璃王,他的母亲是波斯匿王的女儿。

宫中小婢称翁主,不产麒麟产狼虎。

宫中小婢女叫她翁主,她不生麒麟般的贵子却生了如狼似虎的恶子。

儿时漫陟狮子座,释种小语摩诃祸。

幼时随便登上狮子座,释迦族人小声议论这是大祸临头。

琉璃王,嗔心一起火燎冈。

琉璃王,嗔恨心一旦燃起如同烈火烧过山冈。

十万剑戟横清霜,倒曳窣堵躏佛场。

十万剑戟横陈寒光如清霜,倒拖着佛塔践踏佛门圣地。

可怜诸释种,不蓄四兵抱头死。

可怜释迦族人,不蓄养军队只能抱头等死。

血作阿耨池头水,云胡破戒呼婢子。

鲜血汇成了阿耨池的水,为何因为被骂婢女之子就破戒杀人。

琉璃王,水中有火如汝嗔,火车拥入阿鼻门。

琉璃王,水中有火如同你的嗔恨,地狱的火车将你拥入阿鼻地狱之门。

嗟嗟能仁未为仁,死不能救称宿因。

唉,释迦牟尼也未能行仁,说不能相救是因宿世的因果。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佛教典故为题材,写琉璃王灭释迦族的故事。琉璃王为波斯匿王之女与释种所生,因身世受辱而嗔心大起,屠杀释迦全族。诗中既叙述故事,又以佛教因果观反思嗔恨之祸,具有深刻的宗教哲思。

逐句解读
「疏璃王,母为波斯匿王女」——琉璃王,其母是波斯匿王的女儿。

「宫中小婢称翁主,不产麒麟产狼虎」——宫中小婢女称呼她为翁主,她不生麒麟般的好儿子却生出如狼似虎的恶子。

「儿时漫陟狮子座,释种小语摩诃祸」——幼时随便登上狮子座,释种人小声议论这是大祸临头。

「琉璃王,嗔心一起火燎冈」——琉璃王,嗔恨心一旦燃起如烈火烧山冈。

「十万剑戟横清霜,倒曳窣堵躏佛场」——十万剑戟横陈如清霜,倒拖着佛塔践踏佛门圣地。

「可怜诸释种,不蓄四兵抱头死」——可怜释迦族人,不蓄养军队只能抱头等死。

「血作阿耨池头水,云胡破戒呼婢子」——鲜血汇成阿耨池的水,为何因被骂婢女之子就破戒杀人。

「琉璃王,水中有火如汝嗔,火车拥入阿鼻门」——琉璃王,水中有火如同你的嗔恨,地狱火车将你拥入阿鼻地狱之门。

「嗟嗟能仁未为仁,死不能救称宿因」——唉,释迦牟尼(能仁)也未能行仁,说不能救是因宿世因果。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叙事与议论交替的结构,前半以快节奏叙事推进琉璃王的暴行,"嗔心一起火燎冈"以一个比喻将嗔恨的心理外化为烈火,极具画面感。

"十万剑戟横清霜"与"不蓄四兵抱头死"形成强烈对比:一方武力倾覆,一方手无寸铁。

"血作阿耨池头水"以圣池之水比喻鲜血,将圣地与屠杀的反差推向极致。后半转入因果反思,"水中有火如汝嗔"以意象叠合(水中火)喻嗔恨之反常悖理,"火车拥入阿鼻门"以佛家地狱图景作结,充满宗教警醒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教故事入诗,是明代歌行中少见的宗教题材作品。王世贞晚年崇佛,此诗对琉璃王暴行的谴责与对释迦"未为仁"的质疑并存,体现了复杂深刻的宗教思考。全诗叙事紧凑而议论深刻,意象奇崛(火燎冈、血作池水、水中火),在歌行体中独辟蹊径,以佛教因果观反思嗔恨之祸,既有故事性又有哲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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