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郧阳命出朝口号

明 · 王世贞

译文

五花小龙团墨敕,生新宝钞鸦翎黑

五花纹的小龙团茶和墨笔敕书,新印的宝钞墨黑如鸦翎

黄封饵合纷后随,法酒三杯壮行色

黄封的饼饵食盒纷纷随行其后,御赐法酒三杯壮我出发的行色

纵然才劣忝军镇,稍喜时清偃兵革

纵然才能浅薄有愧于军镇之任,倒也庆幸时世清平刀兵止息

节度从他学襄样,征南自古多书癖

节度使尽可学着襄阳的做派,自古以来征南将领多是书生

碧油幢底见故人,唤作粗官粗亦得

在碧油军帐下见到老友,被叫作粗鄙的武官也无所谓,粗就粗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受命出任郧阳巡抚时所作。

「口号」即随口吟出,不假雕饰。诗写领命出朝时的复杂心情:既有受命荣宠的排场,又有自嘲才劣的谦逊,还有对书生领军的自许与解嘲。末句以「粗官」自居,戏谑中见真性情。

逐句解读
「五花小龙团墨敕,生新宝钞鸦翎黑」——五花纹的小龙团茶和墨笔敕书,新印的宝钞黑如鸦翎。两句写领命时所得赏赐之物,墨敕为皇帝亲笔诏令,宝钞为路费,极写朝廷恩遇之厚。

「黄封饵合纷后随,法酒三杯壮行色」——黄色封签的饼饵食盒纷纷随行其后,御赐法酒三杯壮我行色。写随从仪仗与壮行酒,排场十足。

「纵然才劣忝军镇,稍喜时清偃兵革」——纵然才能浅薄有愧于军镇之任,倒也庆幸时世清平、刀兵止息。自谦才不配位,但庆幸太平无事,是文臣领军的自我宽慰。

「节度从他学襄样,征南自古多书癖」——节度使尽可学着襄阳的做派,自古以来征南的将领多是书生。用晋代征南将军杜预「左传癖」之典,以书生自居,轻看武事。

「碧油幢底见故人,唤作粗官粗亦得」——在碧油帐下见到故人,被唤作粗官也无妨,粗就粗吧。以自嘲收束,「粗官」本是武将的谦称,诗人甘愿受之,坦荡洒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从领命、赏赐、壮行到赴任、见友,一气呵成。用典浑然:「襄样」指襄阳风尚,暗用羊祜镇襄阳的典故;

「书癖」用杜预左传癖之典,以文臣自许。末句「粗亦得」三字最妙,看似自贬实则自傲——书生做粗官,正是不以武事为意。语言质朴流畅,口吻亲切自然,符合「口号」体制。

总体评价
此诗写领命出镇的心情,既无壮志凌云的豪迈,也无忧谗畏讥的沉重,而是一种轻松自嘲的坦然。王世贞以文坛领袖而领兵镇,内心实以书生自居,此诗正是其真实心态的写照。语调明快,意态从容,是明代士大夫出仕心态的典型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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