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寺

明 · 王世贞

译文

步屧径垂尽,招提天忽开。

穿着木屐漫步山路快要走到尽头,忽然眼前一亮寺院出现在天地之间。

山驱丹鹫下,泉捲白龙回。

山势如同驱赶着红色灵鹫飞降而下,泉水奔涌如同白龙翻卷回旋。

石气清僧席,藤阴袅佛台。

山石的清冷之气浸润着僧人的坐席,藤萝的阴影轻柔地覆盖着佛台。

铁衣双大士,金粟万如来。

两尊身穿铁衣的金刚力士威严伫立,金粟般的佛光中万千如来庄严呈现。

寺愧题名隐,诗怜异代才。

灵隐寺的名字中有个隐字实在令人惭愧,因为游人太多毫不隐逸,寺中题诗令人怜惜历代才子的文采。

游人日何限,无地着苍苔。

每天来游览的客人不知有多少,人多得连地上都长不出苍苔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游杭州灵隐寺所作。灵隐寺为江南名刹,始建于东晋,以飞来峰、冷泉亭等胜景闻名。诗人步入寺院,被庄严肃穆的佛教氛围所震撼,以雄健笔力描绘了灵隐寺的山水奇观与佛殿气象。

逐句解读
「步屧径垂尽」——穿着木屐漫步,山路将到尽头。

「招提天忽开」——忽然眼前一亮,寺院出现在天地之间。

「山驱丹鹫下」——山势如同驱赶着红色的灵鹫飞降而下,暗用灵鹫山典故。

「泉捲白龙回」——泉水奔涌如同白龙翻卷回旋,状写冷泉之壮观。

「石气清僧席」——山石的清冷之气浸润着僧人的坐席。

「藤阴袅佛台」——藤萝的阴影袅袅覆盖着佛台。

「铁衣双大士」——两尊身穿铁衣的金刚力士威严伫立。

「金粟万如来」——金粟般的佛光中万千如来庄严呈现。

「寺愧题名隐」——灵隐寺之名令人惭愧,因为这里游客太多已不够隐逸。

「诗怜异代才」——寺中题诗令人怜惜历代才子的文采。

「游人日何限」——每天来游的客人不知有多少。

「无地着苍苔」——人多到地上连苍苔都长不出来了。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色彩对比,「丹鹫」之红与「白龙」之白、「铁衣」之暗与「金粟」之金,构成鲜明的视觉效果。动词运用尤为传神,「驱」「捲」「袅」赋予山、泉、藤以生命。结尾以「无地着苍苔」的夸张笔法点出灵隐寺游人如织的盛况,与「隐」字形成幽默反差,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部分气象雄浑,以神话般的笔触描绘灵隐寺的奇山异水;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诙谐的口吻议论「灵隐」之名与游人拥挤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全诗兼具庄严与诙谐、壮美与细腻,体现了王世贞诗歌雄健而富于变化的风格,是纪游诗中难得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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