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励志薰修七日不食走笔问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东林公,东林公,禅房寂寂苍苔空。
东林公啊东林公,禅房里寂静无声,苍苔空空地生长。
七日不受人天供,出门双颊桃花红。
七天不吃人间的和天上的供养,出门时双颊却红得像桃花一样。
我不愿白牛乳,回汝黄金色。
我不愿你饮用白牛之乳,来恢复你金色的容颜。
亦不愿一麻复一米,令汝肌肤削如腊。
也不愿你只吃一麻一米,使你肌肤消瘦如同黄蜡。
藜羹豆饭香且圆,树影忽过窗西偏。
野菜羹和豆子饭又香又饱满,树影忽然移过窗户的西边。
即呼杂食吾亦可,饱啜松风任意眠。
就是吃些杂粮我也是可以的,吃饱喝足后在松风中随意入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赠之作。林公励志清修,七日不食,诗人走笔(快速挥毫)写诗问候。诗中以幽默关切之笔,既赞叹林公修行的精进,又表达对其身体的担忧,最后劝其不必过度苦修,可以随意饮食。全篇轻松诙谐,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东林公,东林公,禅房寂寂苍苔空」——东林公啊东林公,禅房里寂静无声,苍苔空空地生长着。东林公为林公之号。
「七日不受人天供,出门双颊桃花红」——七天不吃人间和天上的供养,出门时双颊却红得如桃花一般。写断食后反而面色红润之奇。
「我不愿白牛乳,回汝黄金色」——我不愿你饮用白牛之乳(佛经中以白牛喻最佳),来恢复你金色的面容。
「亦不愿一麻复一米,令汝肌肤削如腊」——也不愿你只吃一麻一米(苦行),使你肌肤消瘦如蜡。麻米之食为苦行者的饮食。
「藜羹豆饭香且圆,树影忽过窗西偏」——野菜羹豆子饭又香又圆,树影忽然移过了窗户西边。
「即呼杂食吾亦可,饱啜松风任意眠」——就是说杂食我也是可以的,吃饱喝足后在松风中随意入眠。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体诗的句式写日常生活,既有七言也有长短句,灵活自然。
「东林公,东林公」的叠呼起笔,亲切关切之情跃然纸上。
「七日不受人天供,出门双颊桃花红」一联以反常的生理反应(断食后反而面如桃花)造成奇妙的戏剧效果。中间「白牛乳」「一麻一米」的佛典运用精当贴切。末以「饱啜松风任意眠」的洒脱画面收束,既劝友人,又表达了诗人随性自然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关切的笔调写友情,在轻松诙谐中见深情。王世贞虽非佛教徒,但对修行者抱有尊重和关怀,此诗不取庄严恭敬之态,而以轻松调侃之笔出之,更显情真。全诗以对话式的语气推进,如对坐交谈,亲切自然,在赠答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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