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竹枝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橘绿橙黄香满校,瓮头篘玉鲙鱼丝。

橘子青绿、橙子金黄,浓郁的果香弥漫满园,酒瓮口上新滤出如玉般清冽的美酒,配上切得细细的鱼肉丝。

山中历日由来少,知是江南九月时。

山里人向来不大看日历,但从这些丰收的物产便知道已是江南九月的时节了。

白雪缫成茧子绵,黄云剪就稻花天。

白雪般的蚕茧缫成了柔软的丝绵,黄云般的稻穗造就了稻花飘香的丰年。

千家村里无开市,二尺溪头有系船。

千百户人家的村子里并没有开市贸易,但在只有二尺深的溪水边却有系着的船只。

短短钗银压鬓鸦,围腰群捉木绵花。

短短的银钗压在鸦黑色的鬓发上,系着围裙的妇女们成群结队地去采摘木棉花。

莫嫌村坞行人少,夫婿经商不在家。

不要嫌弃村庄里路上行人稀少,那是因为丈夫们都出外经商不在家中。

峨舸大艑碧波间,遍截玲珑稛载还。

高大的楼船和宽阔的平板船行驶在碧绿的波浪之间,到处采集玲珑剔透的太湖石捆扎装载运回来。

最是三吴多好事,家家分得洞庭山。

最数三吴一带的人家好事风雅,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从洞庭山运来的太湖石。

赏析

题解
《两山竹枝歌》是王世贞仿民间竹枝词而作的组诗,描绘江南山村秋日的风物人情。两山当指洞庭东西两山(太湖中之山)。全诗以四节展开,从物产丰收、村居生活、女子情态到商贸往来,呈现出一幅生动的江南农村风俗画卷。

逐句解读
「橘绿橙黄香满校,瓮头篘玉鲙鱼丝」:橘子青绿、橙子金黄,香气弥漫在整个校园(庄园),瓮头新滤出的如玉美酒配着细切的鱼丝。

「山中历日由来少,知是江南九月时」:山中人向来不大看历书,但从这些物产便知道是江南九月的时候了。

「白雪缫成茧子绵,黄云剪就稻花天」:白雪般的蚕丝缫成了茧子棉,黄云般的稻穗剪就了稻花飘香的丰收天。

「千家村里无开市,二尺溪头有系船」:千家村落里没有开市集贸,二尺深的溪头却有系着的船只。

「短短钗银压鬓鸦,围腰群捉木绵花」:短短的银钗压着鸦黑色的鬓发,围腰的妇人们成群结队地采摘木棉花。

「莫嫌村坞行人少,夫婿经商不在家」:不要嫌弃村坞里行人稀少,因为夫婿们都外出经商不在家。

「峨舸大艑碧波间,遍截玲珑稛载还」:高大的船只在碧波之间穿行,到处截取玲珑的太湖石捆扎装载而归。

「最是三吴多好事,家家分得洞庭山」:最数三吴之地的人们好事风雅,家家户户都分得了洞庭山的太湖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乡村生活,色彩鲜明(橘绿、橙黄、白雪、黄云),感官丰富(香、味、色)。

「山中历日由来少」一句以物候代历书,极富生活情趣。后两节转入人物描写和社会场景,从微观到宏观,层次清晰。语言质朴明快,保留了竹枝词的民歌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竹枝词的佳作,既有民歌的质朴清新,又有文人的雅致精巧。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力和生动的笔触,描绘了江南山村的全景图。物产、人物、风俗交相辉映,色彩斑斓而情趣盎然,充分体现了王世贞对民间生活的关注与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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