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驸马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花底红藤引碧油,青春都尉正风流。

花丛之下红藤牵引着碧油车,年轻的驸马都尉正风流倜傥。

妆成弄玉俱调管,埒就铺金对赌筹。

妆扮如弄玉般俱能调管吹箫,如铺金赌埒般对面投筹赌胜负。

却笑大功坊里客,犹烦十指觅封侯。

却笑大功坊中的那些功臣后人,还要烦劳双手去苦苦谋求封侯之赏。

白玉双侵鬓底鸦,含桃的的破莲花。

白玉簪双插入鬓边乌发之中,如含桃般鲜红夺目映衬莲花。

黎明澡盌金平脱,薄暮温汤玉辟邪。

黎明时用的澡盌是金平脱工艺制成,傍晚沐浴的温汤配有玉辟邪之饰。

最耐内人俱国色,不知若个是家家。

最难得的是府中女子俱是国色天香,不知哪个才是正室夫人。

谁家青衣鬓欲皤,秋天一曲胜韩娥。

谁家的青衣侍女鬓发将白,秋天唱一曲胜过韩娥之歌。

初疑夕籁流银汉,复似松飙写绿波。

初听疑是夜间的天籁流过银河,又似松风呼啸掠过绿波。

君问长安环佩客,几人曾解听吴歌。

你问长安城中佩玉的贵妇们,有几人真正懂得欣赏吴歌之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咏李驸马之作。驸马为公主之夫,身份尊贵。诗分两部分:前半写驸马风流豪奢的生活,后半写府中歌姬的才艺与诗人对世风的感慨。全诗以华丽笔调写贵族生活,但在铺陈之后暗含讽意,不知若个是家家与几人曾解听吴歌均为弦外之音。

逐句解读
前半部分:「花底红藤引碧油」花丛下红藤牵引着碧油车;

「青春都尉正风流」年轻的都尉正风流倜傥;

「妆成弄玉俱调管」妆成后如弄玉般俱能调管吹箫;

「埒就铺金对赌筹」如铺金赌埒般对赌投筹;

「却笑大功坊里客」却笑大功坊中的那些人;

「犹烦十指觅封侯」还要烦劳双手去谋求封侯之赏。

后半部分:「白玉双侵鬓底鸦」白玉簪双插入鬓边乌发;

「含桃的的破莲花」如含桃般鲜红夺目映衬莲花;

「黎明澡盌金平脱」黎明时用的澡盌是金平脱工艺;

「薄暮温汤玉辟邪」傍晚沐浴的温汤有玉辟邪之饰;

「最耐内人俱国色」最难得的是府中女子俱是国色天香;

「不知若个是家家」不知哪个才是正室夫人。

末段:「谁家青衣鬓欲皤」谁家的青衣侍女鬓发将白;

「秋天一曲胜韩娥」秋天唱一曲胜过韩娥之歌;

「初疑夕籁流银汉」初听疑是夜间的天籁流过银河;

「复似松飙写绿波」又似松风呼啸掠过绿波;

「君问长安环佩客」你问长安城中佩玉的贵妇们;

「几人曾解听吴歌」有几人真正懂得欣赏吴歌之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为主,先写驸马生活的奢靡:碧油车、弄玉箫、铺金埒、金平脱、玉辟邪,器物华贵,意象繁丽。却笑大功坊里客,犹烦十指觅封侯以对比手法暗含讽意——驸马不劳而获,功臣之后却须苦求。不知若个是家家以戏谑语气暗示宠幸之滥。末段笔锋一转,以吴歌之美反衬长安贵妇的不解风雅,以歌姬的才艺对比贵族的平庸,几人曾解听吴歌既是感叹也是讽刺,收束有力。初疑夕籁流银汉,复似松飙写绿波以天籁与松风双重比喻写歌声之妙,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驸马生活,铺陈华美而暗含讽刺,体现了王世贞对贵族生活的复杂态度。前半以炫丽笔调引人入胜,后半以吴歌之美提升格调,末句以反诘点醒全篇,既有对声色之美的欣赏,也有对世风浮华的批判,含蓄而不失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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