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宁兄过访挟客曰来君者其名相如其字不疑与谈而悟则吾贞吉先生也喜而赋长篇赠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本宁别燕中,十见秋草白。
与李本宁在燕京分别之后,已经十次看到秋草枯白就是十年过去了。
忽通应门刺,使我倒双舄。
忽然门房通报了来客的名帖,让我急忙倒穿着鞋子跑出来迎接。
鸦鬓犹未苍,虬髯顿成赤。
你鸦黑色的鬓发还没有变得苍白,虬曲的胡须却忽然变成了红色。
寒暄未及展,已进所携客。
寒暄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已把带来的客人引了进来。
轻褣乍飘扬,朱辅吐温晰。
轻薄的衣裳忽然飘扬起来,红润的面庞吐出温和明晰的话语。
晔然一顾盻,光彩映萝薜。
光彩照人地一回头顾盼,那风采映照着攀附的萝薜藤蔓。
姓疑护儿后,名自长卿得。
你的姓让人怀疑是韩擒虎的后人,名字则是从司马相如那里得来。
稍停见隆准,薆语通促膝。
稍微停顿之后看到你高隆的鼻梁,亲切的话语让我们促膝交谈。
始悟自陶徙,翻称范少伯。
才明白你是从陶地迁来的,反而自称为范少伯。
纵复紫可怜,宁夺南离色。
纵然紫色也令人喜爱,难道能夺去南方离火的正色吗。
不戴远游冠,却杖远游策。
不戴远游冠在头上,却拄着远游的竹杖在手中。
黄鹄摩天来,肯作樊笼翮。
黄鹄从摩天高处飞来,怎肯甘做樊笼中的鸟翅。
剥枣温浊醪,展歌恣欢噱。
剥开红枣温上浊酒,展开歌喉尽情欢笑。
床头挂君画,袖中出君迹。
床头挂着你的画像,袖中取出你的书法真迹。
神交复会面,数载今一夕。
精神上的神交加上如今的会面,数年的期盼就在今夜实现了。
却顾斗柄间,参商当不隔。
回头看看北斗斗柄之间,参星和商星应当不再阻隔彼此了。
勿问王孙归,所愁关尹识。
不要问王孙何时归来,所忧愁的是关尹能否认出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本宁(李维桢)携客来访而作。客人自称名「相如」字「不疑」,交谈之后才发现原来此人就是「贞吉先生」,作者大喜之下作此长篇相赠。全诗以久别重逢的惊喜为情感基调,细致描写了重逢的场景和对友人风采的赞赏,兼及双方的神交之谊。
逐句解读
「本宁别燕中,十见秋草白」——与李本宁在燕中分别后,已经十次看到秋草枯白,即分别已有十年。
「忽通应门刺,使我倒双舄」——忽然通报了来客的名帖,让我急忙倒穿着鞋出来迎接。
「鸦鬓犹未苍,虬髯顿成赤」——你的鸦黑色鬓发还没有苍白,虬曲的胡须却忽然变成了红色。
「寒暄未及展,已进所携客」——寒暄的话还没来得及展开,你已经带来了所携的客人。
「轻褣乍飘扬,朱辅吐温晰」——轻薄的衣裳忽然飘扬,红色的面辅吐出温和明晰的话语。
「晔然一顾盻,光彩映萝薜」——光彩照人地一回头顾盼,那光彩映照在萝薜之上。
「姓疑护儿后,名自长卿得」——姓让人怀疑是韩擒虎(护儿)的后人,名字则是从司马相如(长卿)得来。
「稍停见隆准,薆语通促膝」——稍微停顿后看到高隆的鼻梁,亲切的话语促膝而谈。
「始悟自陶徙,翻称范少伯」——才明白他从陶地迁来,反而自称为范少伯(范蠡)。
「纵复紫可怜,宁夺南离色」——纵然紫色也可爱,难道能夺去南方离火的正色吗。
「不戴远游冠,却杖远游策」——不戴远游冠,却拄着远游的竹杖。
「黄鹄摩天来,肯作樊笼翮」——黄鹄从天际飞来,怎肯做樊笼中的鸟翅。
「剥枣温浊醪,展歌恣欢噱」——剥开枣子温上浊酒,展开歌喉尽情欢笑。
「床头挂君画,袖中出君迹」——床头挂着你的画像,袖中取出你的书法手迹。
「神交复会面,数载今一夕」——神交已久如今终于会面,数年的期盼就在今夕实现。
「却顾斗柄间,参商当不隔」——回头看看北斗斗柄之间,参星和商星应当不再阻隔。
「勿问王孙归,所愁关尹识」——不要问王孙何时归来,所愁的是关尹能否认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描写为血肉。
「忽通应门刺,使我倒双舄」用蔡邕倒屣迎宾之典,写出急切见友的心情。
「晔然一顾盻,光彩映萝薜」以景物衬人,光彩照人。
「黄鹄摩天来,肯作樊笼翮」用黄鹄比喻客人志向高远,不拘樊笼。
「床头挂君画,袖中出君迹」以物写人,既有日常生活的温馨又有艺术品的雅致。结尾「参商当不隔」用参商二星不再分离之喻,表达友谊长存的期望。全篇叙事脉络清晰,人物刻画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意外的重逢为题材,写得情趣盎然。王世贞不仅描写了重逢的惊喜过程,还通过客人的外貌、言行、书画等多角度刻画了一个才气横溢、不拘俗套的文人形象。全篇兼有叙事的曲折和抒情的真挚,语言明快而不失典雅,是明代文人交游诗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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