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筠窝卷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华翁之窝字绿筠,第云不可无此君。

华翁的居处名为绿筠窝,只说不可没有竹子此君。

手种淇园三万个,一一青含太古文。

亲手种植淇园三万竿竹子,每一竿都青翠中蕴含太古的文理。

龙鳞陡擘谷后雨,凤尾直破松梢云。

龙鳞般的竹皮在谷后雨中陡然裂开,凤尾般的竹叶直直破开松梢的云雾。

为君传神者谁氏,醉沈淋漓走元气。

为竹传神的是谁呢,是醉中的沈周淋漓挥洒元气。

敲戛犹馀金石音,纵横不见龙蛇字。

敲击竹子还有金石之声余韵,纵横之间看不到龙蛇般的书法。

此君与翁俱有孙,琅玕肯让吾家门。

竹与华翁都有后代,琅玕般的竹子怎肯让于我家门庭。

夹池檀栾借馀润,茂林风流依旧论。

夹池的修竹借得余润,茂林修竹的风流依旧在谈论。

阿戎昔作童子游,把臂三日山中留。

阿戎昔日还是孩童来游玩,挽着手臂在山中留了三天。

卷头虽失王大令,眼底复得文湖州。

卷头虽然失去了王献之的书法,眼前却又得到文同的画竹。

文君妙手称三绝,墨池片片墨琼屑。

文君妙手号称三绝,墨池中片片墨迹如琼屑般珍贵。

已教春雪擅前贤,况是秋霜同晚节。

已经让春雪之竹超越前贤,何况还有秋霜般的晚节。

此图再更人再徂,恍然若对黄公垆。

此图几经更迭人物几经逝去,恍然如同面对黄公酒垆。

未穷尘代沧桑事,嵇阮于今不可呼。

未能穷尽尘世的沧桑变故,嵇康阮籍如今再也无法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绿筠窝卷歌",系王世贞为华翁绿筠窝画卷所作的题画诗。绿筠即竹,华翁以竹为号,以种竹为事。诗人借画卷写竹之品格、种竹之人的风雅,以及竹之传承与人事变迁,以画为媒介抒发对时光流逝、人事更替的感慨。全诗从竹写到画,从画写到人,从人写到时移世易,层次分明而情感深长。

逐句解读
「华翁之窝字绿筠,第云不可无此君。」——华翁的居处名为绿筠窝,只说不可没有竹子此君。

「手种淇园三万个,一一青含太古文。」——亲手种植淇园三万竿竹子,每一竿都青翠中蕴含太古的文理。

「龙鳞陡擘谷后雨,凤尾直破松梢云。」——龙鳞般的竹皮在谷后雨中陡然裂开,凤尾般的竹叶直直破开松梢的云雾。

「为君传神者谁氏,醉沈淋漓走元气。」——为竹传神的是谁呢,是醉中沈周淋漓挥洒元气。

「敲戛犹馀金石音,纵横不见龙蛇字。」——敲击竹子还有金石之声余韵,纵横之间看不到龙蛇般的书法。

「此君与翁俱有孙,琅玕肯让吾家门。」——竹与华翁都有后代,琅玕般的竹子怎肯让于我家门庭。

「夹池檀栾借馀润,茂林风流依旧论。」——夹池的修竹借得余润,茂林修竹的风流依旧在谈论。

「阿戎昔作童子游,把臂三日山中留。」——阿戎昔日还是孩童来游,挽着手臂在山中留了三天。

「卷头虽失王大令,眼底复得文湖州。」——卷头虽然失去了王献之的书法,眼前却又得到文同的画竹。

「文君妙手称三绝,墨池片片墨琼屑。」——文君妙手号称三绝,墨池中片片墨迹如琼屑。

「已教春雪擅前贤,况是秋霜同晚节。」——已经让春雪之竹超越前贤,何况还有秋霜般的晚节。

「此图再更人再徂,恍然若对黄公垆。」——此图几经更迭人物几经逝去,恍然如同面对黄公酒垆。

「未穷尘代沧桑事,嵇阮于今不可呼。」——未能穷尽尘世的沧桑变故,嵇康阮籍如今再也无法呼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线索,将画、人、时三重维度交织。诗中"龙鳞陡擘谷后雨,凤尾直破松梢云"以龙鳞、凤尾喻竹之形态,气势飞动。

"敲戛犹馀金石音"以听觉写竹之坚硬品格。

"卷头虽失王大令,眼底复得文湖州"以失与得的对比写人事更迭,含蓄深沉。末以"黄公垆""嵇阮"的典故收束,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竹林七贤风流的追慕,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而不限于画,以竹喻人,以人论世,层层深入。从种竹之乐到画竹之妙,再到人亡物在的感慨,情感层层递进,最终以"嵇阮于今不可呼"的旷世之叹收束,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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