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号十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儒童本来菩萨,大觉亦是金仙。其奈儿孙合闹,与说无始根缘。

儒童本来就是菩萨,大觉世尊也是金仙。无奈儿孙们凑在一起喧闹,给他们讲说无始以来的根本因缘。

维摩夜来病热,千言万言不休。偶然刹那闭口,坐断天下舌头。

维摩诘昨夜发热生病,千言万语说个不休。偶然刹那间闭口不言,便坐断了天下人的舌头。

有子莫习抱朴,无师难解参同。觅得生前一物,万古明月清风。

有子弟不要去学抱朴子之术,没有名师难以理解参同契。寻觅到生前本来面目,便是万古常在的明月清风。

玄奘欲从西返,道遇达摩东归。我已尽黜义相,百夹千像何为。

玄奘想要从西方返回,路上遇见达摩东归。我已经彻底摒弃了义理名相,百夹千像又有什么用呢。

香积钵底分饭,赵州垆头噇茶。吃了依然不会,问着只索瞒他。

在香积佛国的钵底分得饭食,在赵州禅师的炉头喝茶。吃了之后依然不会悟道,有人问起只好瞒过他。

赵州行脚亦得,寒山散圣也奇。五叶莫嫌零落,五位已自支离。

赵州和尚行脚参方也好,寒山散圣也是奇特。五叶宗门莫嫌零落,五位君臣已经各自支离。

讲座清凉疏钞,禅宗临济评唱。不论伎俩有无,见了先吃十棒。

清凉国师讲座疏钞,临济宗禅门评唱。不论手段有无,见了面先吃十棒。

铜龙自锁幽阙,白虎不借西邻。斋库烂钱一索,遣发上阳道人。

铜龙自行锁住幽深宫阙,白虎不向西邻借用。斋库中一串烂钱,打发上阳道人离去。

梦后唤醒良知,静中养出端倪。举似瞿昙李老,曾止啼哭小儿。

梦醒之后唤醒良知,静坐之中养出端倪。举此告诉瞿昙和李老,他们也曾用来止住小儿的啼哭。

易掷千金大海,难抛万卷填胸。未敢望他干慧,且求暂落顽空。

轻易就能将千金掷入大海,却难以抛去胸中万卷诗书。不敢奢望得到那干慧之果,只求暂时落入顽空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六言绝句组诗,共十首,口号。每首以六言写佛学禅理——儒童菩萨、维摩病热、抱朴参同、玄奘达摩、香积赵州、赵州寒山、清凉临济、铜龙白虎、良知端倪、千金万卷——格调简淡玄远,是一组佛学随感。

逐句解读
「儒童本来菩萨,大觉亦是金仙」——儒童本来就是菩萨,大觉也是金仙。

「其奈儿孙合闹,与说无始根缘」——奈何儿孙们合闹,给他们说无始的根缘。

「维摩夜来病热,千言万言不休」——维摩昨夜病热,千言万语不休。

「偶然刹那闭口,坐断天下舌头」——偶然刹那闭口,坐断天下人的舌头。

「有子莫习抱朴,无师难解参同」——有孩子不要学抱朴子,没有师傅难以理解参同契。

「觅得生前一物,万古明月清风」——觅得生前一物,就是万古明月清风。

「玄奘欲从西返,道遇达摩东归」——玄奘要从西方返回,路上遇到达摩东归。

「我已尽黜义相,百夹千像何为」——我已尽除义相,百夹千像又有什么用。

「香积钵底分饭,赵州垆头噇茶」——香积钵底分饭,赵州茶炉头喝茶。

「吃了依然不会,问着只索瞒他」——吃了依然不会,问起来只好瞒他。

「赵州行脚亦得,寒山散圣也奇」——赵州行脚也行,寒山散圣也奇。

「五叶莫嫌零落,五位已自支离」——五叶莫嫌零落,五位已经自支离。

「讲座清凉疏钞,禅宗临济评唱」——清凉的讲座疏钞,禅宗临济的评唱。

「不论伎俩有无,见了先吃十棒」——不论伎俩有没有,见了先吃十棒。

「铜龙自锁幽阙,白虎不借西邻」——铜龙自锁幽宫,白虎不借西邻。

「斋库烂钱一索,遣发上阳道人」——斋库烂钱一串,派遣上阳道人。

「梦后唤醒良知,静中养出端倪」——梦后唤醒良知,静中养出端倪。

「举似瞿昙李老,曾止啼哭小儿」——举似瞿昙李老,也曾止住啼哭的小儿。

「易掷千金大海,难抛万卷填胸」——容易把千金掷入大海,难以抛开万卷填在胸中。

「未敢望他干慧,且求暂落顽空」——不敢望他干慧,只求暂落顽空。

艺术手法
组诗以禅宗公案为核心。

"偶然刹那闭口,坐断天下舌头"以闭口写禅的极致——不开口比开口更有力。

"觅得生前一物,万古明月清风"以生前一物写禅的终极追求——不是别的,就是明月清风。

"吃了依然不会,问着只索瞒他"以不会写禅的不可言说——吃了茶饭依然不懂,问起来只好搪塞。

"易掷千金大海,难抛万卷填胸"以千金与万卷的对比写执念之难——舍得钱财却舍不下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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