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刘公子仁以直道由谏垣外补量移吴郡署后高斋黄菊翼之颜曰晚香亭诸生莫叔明要余作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君不见阳春二三月,桃花李花参差发。
你没见到阳春二三月的时候,桃花李花参差错落地竞相开放。
只知秾艳媚游蜂,宁信芳菲付啼鴂。
只知道浓妆艳抹去取悦飞舞的蜜蜂,哪里相信芬芳终会交给啼叫的杜鹃。
八月九月露为霜,金天司候律中商。
八九月份白露凝结成霜,秋天掌管着时令、音律正对应商声。
此时群荣尽摇落,此际庭菊独舒黄。
这时候百花都已凋零飘落了,唯有庭院中的菊花独自绽放出金黄。
堂上三秀垂欲朽,握中九畹寒相负。
堂上的灵芝已经垂垂将要朽烂,手中的九畹兰花被寒冷所辜负。
迟暮翻窥造物心,衰荣岂落东君手。
到迟暮之年反而看透了造物的心意,花之衰荣哪里是由春神来掌管的。
刘侯旧是含香客,一官流摈非所惜。
刘侯从前是朝中的近臣,一个官职遭贬谪外放并不可惜。
肯将憔悴傍灵均,自有风流胜彭泽。
怎肯将憔悴之态去依附屈原,自有风流气度胜过陶渊明。
白衣赠君酒一壶,亭亭秋色凌霜孤。
白衣人送给你一壶美酒,亭亭玉立的秋色凌驾于寒霜之上而孤高。
他时再入承明地,莫问玄都花有无。
将来再进入承明殿朝廷之时,不必再去问玄都观里的桃花还在不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子仁的晚香亭而作。刘子仁因直言进谏由谏垣外放,量移至吴郡任郡丞。其署后高斋有黄菊环绕,名曰"晚香亭"。诗以春花秋菊的对比起兴,写秋菊凌霜独放的风骨,暗喻刘子仁虽遭贬谪却品格不改,终将重返朝堂。全诗托物言志,以花喻人,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君不见阳春二三月,桃花李花参差发」:你没见到阳春二三月间,桃花李花参差错落地开放。
「只知秾艳媚游蜂,宁信芳菲付啼鴂」:只知道浓艳的花朵去取悦游蜂,哪里相信芬芳会交给啼叫的杜鹃。
「八月九月露为霜,金天司候律中商」:八九月份白露变成了霜,秋天掌管时令、音律对应商声。
「此时群荣尽摇落,此际庭菊独舒黄」:此时百花都已凋零飘落,唯有庭中的菊花独自绽放出金黄。
「堂上三秀垂欲朽,握中九畹寒相负」:堂上的灵芝已经垂垂将朽,手中的九畹兰花被寒冷辜负。
「迟暮翻窥造物心,衰荣岂落东君手」:到迟暮之年反而窥见了造物的心意,衰败和繁荣哪里是春神掌管的。
「刘侯旧是含香客,一官流摈非所惜」:刘侯从前是朝中含香近臣,一个官职遭贬外放并不值得惋惜。
「肯将憔悴傍灵均,自有风流胜彭泽」:岂肯将憔悴之态依附屈原,自有风流气度胜过陶渊明。
「白衣赠君酒一壶,亭亭秋色凌霜孤」:白衣人送你一壶美酒,亭亭玉立的秋色凌霜而孤傲。
「他时再入承明地,莫问玄都花有无」:将来再次进入承明殿时,不必再问玄都观的桃花还在不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花秋菊的对比为基本结构。春花「秾艳媚游蜂」写逢迎之态,秋菊「独舒黄」写独立之姿,一"媚"一"独"形成鲜明对照。
「衰荣岂落东君手」以反诘点明主题:花之衰荣不在春神掌控,暗喻人之荣辱不由权贵决定。
「白衣赠酒」用陶渊明白衣送酒之典,「承明地」用汉代承明殿之典指朝堂,「玄都花有无」化用刘禹锡"玄都观里桃千树"之典,三层典故叠加,寄寓深厚。结句以问作结,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咏菊赠人诗,将咏物、赠答、政治感慨三者融为一体。以菊之凌霜喻人之正直,以春花之媚俗喻世态之炎凉,意象鲜明而寓意深远。全诗用典精当,语言清丽,在明代咏花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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