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友斋十歌 其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我闻瞿昙四十九年,说法无一法,其如阿难总持成百夹。

我听说瞿昙说法四十九年却没有说一法,然而阿难总持记忆成就了百夹经典。

鸠摩莲花舌本生,玄奘舍利毫尖发。

鸠摩罗什莲花妙舌天生慧辩,玄奘的舍利从毫尖发出光芒。

白马东来象教崇,青牛西去微言空。

白马驮经东来佛教兴盛,青牛西出函谷道教微言空寂。

成都玉局授书后,渐与金仙相对雄。

成都玉局观传授道书之后,道教逐渐与金仙佛陀分庭抗礼。

光庭灵素不须病,雅有片言为破诤。

杜光庭和林灵素不必忧虑,自有片言只语来化解佛道之争。

但令世幻一切捐,法宝玄珠炯双映。

只要将世间幻象一切捐弃,佛家法宝与道家玄珠自然交相辉映。

归去来,何快哉,两藏恰面湖山开。

归去吧,多么痛快,佛道两藏恰好在湖山面前豁然展开。

我不能一麻一米骨作柴,亦不能啖硫黄钟乳十二钗。

我不能一麻一米地苦修以至骨头当柴烧,也不能吞食硫磺钟乳来修炼成仙。

顾家阿瑛竖子尔,亦解僧帽道人鞋。

顾家阿瑛不过是个小子罢了,却也知道戴僧帽穿道人鞋。

光明藏中大自在,有骨不借青山埋。

在光明藏中获得大自在,有傲骨不需要借青山来埋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友斋十歌》第六首,主题是佛道二教的融通。王世贞晚年好佛,此诗从佛教传入、道教兴起的对比入手,论述佛道二教各有其理,但若能捐弃世俗幻象,则"法宝玄珠炯双映"——佛法与道法互相映照,归趣一致。诗末表达了一种超越宗教形式、追求精神自由的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我闻瞿昙四十九年,说法无一法,其如阿难总持成百夹」——我听说瞿昙(释迦牟尼)说法四十九年,却没有说一法,然而阿难总持记忆成就了百夹经典。

「鸠摩莲花舌本生,玄奘舍利毫尖发」——鸠摩罗什的莲花妙舌天生慧辩,玄奘的舍利从毫尖发出光芒。

「白马东来象教崇,青牛西去微言空」——白马驮经东来佛教兴盛,青牛西去道教微言空寂。

「成都玉局授书后,渐与金仙相对雄」——成都玉局观授书之后,道教逐渐与金仙(佛)相对峙称雄。

「光庭灵素不须病,雅有片言为破诤」——杜光庭和林灵素不必忧虑,自有片言只语来化解争端。

「但令世幻一切捐,法宝玄珠炯双映」——只要将世间幻象一切捐弃,佛家法宝与道家玄珠自然交相辉映。

「归去来,何快哉,两藏恰面湖山开」——归去来吧,多么痛快,佛道两藏恰好在湖山面前展开。

「我不能一麻一米骨作柴,亦不能啖硫黄钟乳十二钗」——我不能一麻一米地苦修以骨为柴火,也不能吞食硫磺钟乳石来修炼成仙。

「顾家阿瑛竖子尔,亦解僧帽道人鞋」——顾家阿瑛不过是个小子,却也懂得戴僧帽穿道人鞋,佛道兼修。

「光明藏中大自在,有骨不借青山埋」——在光明藏中获得大自在,有傲骨不需要借青山来埋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马东来"与"青牛西去"的工整对仗,概括佛道二教的东西传入路线,极为精炼。

"法宝玄珠"的意象并置,以佛家的"法宝"对道家的"玄珠",暗示二教终极旨归的合一。末段"一麻一米"与"硫黄钟乳"分别代表佛道两家的极端修行方式,诗人表明自己两者皆不取,追求的是"光明藏中大自在"的精神自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晚年思想的写照,反映了他融合佛道、不拘一端的精神追求。语言洒脱自如,在庄严的宗教思辨中融入了文人式的幽默与旷达。

"有骨不借青山埋"一句尤为警策,将超越生死的精神境界推向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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