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山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我游兹山,探瓢酌春月。

从前我游览这座山,用葫芦瓢舀取春夜月下的清泉。

空色眉宇明,清芬齿间发。

空明的山色映照得眉宇清朗,清幽的芬芳从齿颊间散发。

苍虬舞月月未残,青鸾啸风风欲抟。

苍龙在月下飞舞而月亮还未残缺,青鸾在风中长啸而风势将要盘旋而上。

白云洗尽太湖出,人烟万井梁溪寒。

白云散尽后太湖赫然显现,万户人烟环绕的梁溪泛着寒意。

此图此记为谁作,萧瑟嵯峨眼中过。

这幅画和这篇记文是为谁而作的呢?萧瑟嵯峨的山势从眼前一一掠过。

彷佛如闻梁甫吟,君不见九龙山深一龙卧。

恍惚间仿佛听到梁甫吟的悲歌,你难道没看见九龙山深处有一条龙蛰伏卧着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九龙山图之作。诗人忆昔日游山之清雅,描画中九龙山之壮美奇崛,末以梁甫吟与一龙卧作结,暗寓怀才不遇之意。九龙山在无锡,太湖、梁溪皆在山畔。诗中实景与画境交融,忆游与观图互映,意境苍凉而壮阔。

逐句解读
「昔我游兹山,探瓢酌春月」——从前我曾游览这座山,用葫芦瓢舀取春夜的月影,写游山之雅兴。

「空色眉宇明,清芬齿间发」——空明的山色映得眉宇清朗,清幽的芬芳从齿间散发,写山中饮泉之清冽感受。

「苍虬舞月月未残,青鸾啸风风欲抟」——苍龙在月下飞舞而月尚未残缺,青鸾在风中长啸而风势欲卷旋而上,以神兽写山间风云之壮。

「白云洗尽太湖出,人烟万井梁溪寒」——白云洗尽之后太湖赫然现出,万户人烟环绕的梁溪泛着寒意,写山川气象之宏阔。

「此图此记为谁作,萧瑟嵯峨眼中过」——这幅图画和这篇记文是为谁而作?萧瑟嵯峨的山势从眼前掠过,从忆游转入观图。

「彷佛如闻梁甫吟,君不见九龙山深一龙卧」——恍惚间仿佛听到梁甫吟的悲歌,你难道没看见九龙山深处有一条龙蛰伏卧着?梁甫吟为诸葛亮好为之歌,暗喻才德之士隐而未用。九龙之中一龙独卧,寓意深远。

艺术手法
一、虚实交融:前半写亲身游山的真实体验,后半转为观图之虚境,以此图此记为转折枢纽,实景与画意浑然一体。二、意象对举:苍虬舞月与青鸾啸风、白云洗尽与太湖出见,以神话意象与现实山水交织,营造奇崛壮美的气象。三、以龙喻人:末句九龙山深一龙卧既写山形之势,又暗喻才士之隐,物我合一,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之忆与观图之感为经纬,织出一幅壮美而苍凉的山水画卷。前半清雅飘逸,后半渐入沉郁,末句以龙卧深山之喻收束,将自然山水升华为怀才不遇的象征。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雄奇,从空明秀雅到苍凉沉郁的气韵转换自然流畅,深得山水诗之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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