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间赠何翰林良俊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昨遇何翰林
昨天遇见了何翰林
宛如李供奉
简直就像当年供奉翰林的李白
离披宫锦袍
身上披着散开的宫锦袍
错落琉璃瓮
面前错落排列着琉璃酒瓮
自言长干娇小娃
他自己说起长干里娇小的歌女
纤弯玉窄乾红靴
穿着纤细弯曲如玉一般的窄小红靴
袖携此物行客酒
袖子里带着这些东西在席间为客人斟酒
欲客齿颊生莲花
想要让客人嘴里说出莲花般的妙语
却谓龌龊子
却对那些心胸狭隘的人说道
但饮莫相诧
只管喝酒不要大惊小怪
令我身后名
让我留下身后的名声也好
令我作仆射
让我做个仆射高官也罢
不如且共此一杯
都不如暂且共饮这一杯酒
人生有情良快哉
人生有情实在是痛快啊
诸君倘过长干里
诸位如果经过长干里
双蛾扫尽黄金堆
那些双眉如蛾的歌女会把堆积的黄金都为你散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酒席间赠何良俊之作。何良俊,字元朗,华亭人,官翰林孔目,博学多才,放达不羁。诗中以李白比何良俊,描绘其风流洒脱的形象,并通过何氏自述其与长干歌妓的逸事,展现了名士的风流与不羁。全诗笔调诙谐放纵,兼具豪情与艳情,颇有唐人歌行风味。
逐句解读
「昨遇何翰林」,昨天遇见何翰林。
「宛如李供奉」,简直就像供奉翰林的李白。
「离披宫锦袍」,身披散开的宫锦袍。
「错落琉璃瓮」,面前错落排列着琉璃酒瓮。
「自言长干娇小娃」,他自己说起长干里娇小的歌女。
「纤弯玉窄乾红靴」,穿着纤细弯曲如玉的窄小红靴。
「袖携此物行客酒」,袖中带着此物在客人间行酒。
「欲客齿颊生莲花」,要让客人嘴上生出莲花般的妙语。
「却谓龌龊子」,却对那些龌龊之人说。
「但饮莫相诧」,只管喝酒不要大惊小怪。
「令我身后名」,让我身后留下名声。
「令我作仆射」,让我做个仆射高官。
「不如且共此一杯」,不如暂且共饮这一杯酒。
「人生有情良快哉」,人生有情实在是痛快啊。
「诸君倘过长干里」,诸位倘若经过长干里。
「双蛾扫尽黄金堆」,那里双眉如蛾的歌女们会把堆积的黄金都为你花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物速写的方式刻画何良俊,开篇即以李白作比,「宛如李供奉」一句定下风流基调。
「离披宫锦袍」化用李白《将进酒》中「五花马、千金裘」的意象,暗示何氏亦有谪仙之风。中间以何氏自述的口吻转入叙事,描写长干歌女的形象,「纤弯玉窄乾红靴」细节生动。
「却谓龌龊子」以下突然以对话插入,语气转折中见豪放。末联以「双蛾扫尽黄金堆」收束,既呼应前文歌妓之事,又含讽谕之意——声色之乐足以散尽千金。全诗语言流畅如行云流水,有太白歌行遗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风情的赠答诗,以诙谐放纵的笔调刻画了一位放达名士的形象。诗人通过外貌描写、自述叙事和对话议论相结合的手法,使何良俊的形象跃然纸上。诗中既有对名士风流的赞美,也有对「身后名」与「仆射」功名的嘲谑,更有「人生有情良快哉」的人生感慨,在豪迈中见真性情,颇得唐人歌行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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