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奉简曹中诸公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千门动寒色,大树莽萧萧。
千家万户都被寒色所笼罩,大树在风中莽莽萧萧作响。
日落中涓马,霜归散骑貂。
日落时分近侍之马归来,霜降之际散骑的貂裘已觉寒冷。
渐谙高枕趣,不畏简书招。
渐渐习惯了高枕而卧的闲趣,不再畏惧官府文书的征召了。
态向人间减,吟滋病后骄。
对世间之事的态度日渐淡薄,吟诗之兴却在病后愈发恣纵。
此身难自掷,微禄仗君消。
此身难以自行舍弃不顾,微薄的俸禄还要仰仗诸君代为消解。
满百如相谴,抽簪有圣朝。
若满百日仍然遭到谴责,便在这圣朝抽簪弃官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久病期间呈简曹中诸公之作。诗人久病在家,逐渐习惯了远离公务的生活,却又因微禄未断而难以洒脱归隐,内心在仕与隐之间徘徊。全诗以病中感受为主线,既有对闲适生活的安然接受,又有对仕途的无奈牵绊,末以抽簪归隐之念作结,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千门动寒色,大树莽萧萧」——千家万户都被寒色笼罩,大树在风中萧萧作响。以寒色起笔,写病中感受外界之冷。
「日落中涓马,霜归散骑貂」——日落时分中涓之马归来,霜降之际散骑之貂已寒。中涓指宦官近侍,散骑为散骑常侍,写官场中人归去之景。
「渐谙高枕趣,不畏简书招」——渐渐习惯了高枕而卧的乐趣,不再畏惧官府文书的征召。病中闲居反而安之若素。
「态向人间减,吟滋病后骄」——对世间之事的态度日渐淡薄,吟诗之兴却在病后愈发恣纵。态减而吟增,病中反得诗趣。
「此身难自掷,微禄仗君消」——此身难以自行舍弃,微薄的俸禄还仰仗诸君消解。写对仕禄的矛盾心态。
「满百如相谴,抽簪有圣朝」——如若满百日仍遭谴责,便在圣朝抽簪归隐。满百指百日之限,抽簪为弃官归隐之典,末句暗含去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寒色起兴,以抽簪收束,首尾呼应。渐谙高枕趣、不畏简书招以对仗写病中心态的转变,由畏惧到安然,层次分明。态向人间减与吟滋病后骄形成对比,一减一增,将病中冷淡世事而沉溺诗兴的状态写得真切。末联满百如相谴、抽簪有圣朝以假设语气出之,看似从容实含决绝,留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刻画了士大夫久病期间的复杂心态,既有对闲适生活的适应与享受,又有对仕途的牵挂与矛盾。诗风沉稳含蓄,以病中日常入诗而能见深意,体现了王世贞诗歌善于在日常情境中寄寓人生思考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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