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美弟杜门信州移文乞休赋此寄之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侯生縻抱关,会计委宣尼。
侯生不过做了个守关的小吏,孔子也曾被委派做管理仓廪的会计。
不复知身贱,焉知贵为谁。
既然不知道自身的卑微,又怎知所谓贵人究竟是谁呢。
大块博物形,自古多参差。
天地造化赋予万物不同的形貌,自古以来就千差万别。
得失若浮萍,泛者偶值之。
得失就像水面上的浮萍,漂泊者只是偶然碰到而已。
高位多折腰,韦缟乃信眉。
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不得不弯腰屈从,布衣素服之人反而能扬眉吐气。
黄鹄游于田,尺鴳笑其卑。
黄鹄降落在田野中,小小的尺鴳反而嘲笑它卑微。
狎世诚非易,避人良岂宜。
随俗应世确实不容易,然而避世远人也未必合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弟王世懋第二首,继续讨论出处进退之道。诗以侯生抱关、孔子委吏起兴,论说贵贱本无定分,得失不过浮萍偶值;高位反而折腰,布衣乃能信眉;黄鹄游田遭鴳雀之笑,以喻世人之不知高远。末以狎世诚非易、避人良岂宜作结,指出无论随俗还是避世都非易事,体现出诗人对仕隐出处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侯生縻抱关,会计委宣尼」——侯生不过做守关的小吏,孔子也曾被委派做管理仓廪的会计,贤者亦有微贱之时。
「不复知身贱,焉知贵为谁」——既然不知自身的卑微,又怎知所谓贵人究竟是谁?贵贱本非定分。
「大块博物形,自古多参差」——天地造化赋予万物不同形貌,自古以来就千差万别。
「得失若浮萍,泛者偶值之」——得失犹如水面浮萍,漂泊者只是偶然碰到而已。
「高位多折腰,韦缟乃信眉」——身居高位者往往不得不弯腰屈从,布衣韦带之人反而能扬眉吐气。
「黄鹄游于田,尺鴳笑其卑」——黄鹄降落在田野中,小小的尺鴳反而嘲笑它卑微。
「狎世诚非易,避人良岂宜」——随俗应世确实不易,然而避世远人也未必适宜。
艺术手法
此诗纯以议论行篇,而善用比喻使说理生动可感。浮萍之喻写得失之偶然,韦缟与高位对比写出处之优劣,黄鹄与尺鴳之喻化用《庄子·逍遥游》,以高远者反遭浅薄者嘲笑的荒谬,揭示世俗价值观的颠倒。末联以双重否定诚非易、良岂宜收束,不偏执一端,体现出诗人对仕隐两难处境的深刻体认,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喻今,以理遣情,在议论中见出诗人对人生出处的深刻思辨。贵贱得失之论看似旷达,实则蕴含对官场折腰的愤懑,末联的犹疑更见真实,不作简单的归隐之劝,而是承认仕隐皆难,体现了诗人坦诚而深沉的兄长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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