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行送袁荆州丈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十载之前颇能忆,与子跌宕长安陌。

十年之前的往事还记得很清楚,与你在长安的街巷中纵情放达。

人间快事无不有,一醉两见东方白。

人间的快事无所不有,有一次畅饮到天亮,竟两次看到东方发白。

我歌若舞各自爱,日居月诸非所惜。

我们各自吟歌起舞随心所好,时光日月流逝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边尘一夜动蓟门,汉殿三秋问军檄。

边塞战火一夜之间惊动了蓟门,朝廷在三秋时节频频发出军事檄文。

趋曹自是小臣分,扼腕岂仗书生力。

奔走于官署之间本是小臣的本分,扼腕叹息哪里能依靠书生的力量来改变。

陈卿已赋蜀道难,吾亦思从季鹰策。

陈卿已经写下蜀道难的感慨,我也想着效仿张翰辞官归乡。

事往那能计容鬓,时来且办生毛翮。

往事已去怎能计较容颜鬓发的改变,时机到来姑且准备好羽翼展翅飞翔。

只今子作荆州守,列牙横纛驱前后。

如今你出任荆州太守,仪仗旗帜排列前后,威风凛凛地前行。

荆州小儿骑竹马,吏人花间互奔走。

荆州的小孩子骑着竹马欢迎你,官吏们在花丛之间来回奔走迎接。

游刃理解万事无,抱牍丝棼片言剖。

处理政务游刃有余万事妥帖无差错,堆积如丝的文书凭几句就能剖析清楚。

十日不治一日尽,狱市岂足妨杯酒。

十天不管的事一天就能办完,狱讼和市务哪里能妨碍你喝酒。

雄风昼接梦泽长,壮气涛连峡江吼。

你的雄风白日与云梦泽绵长相接,壮气如波涛与峡江相连咆哮。

都门把鞭话今昔,红尘萋迷万杨柳。

在都门外手持马鞭谈论今昔往事,红尘弥漫遮蔽了万千杨柳。

子若秋登落帽台,座上得少王生否。

你如果秋天登上落帽台,座中会不会少了王生我呢?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赠别诗,送袁荆州丈赴任。诗中回忆了十年前与友人在长安的快意时光,叙述了后来战乱突至、各自辗转的经历,最后写到友人出守荆州、施政有方,表达了重逢惜别之情。全诗今昔对照,情感真挚,既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对友人才干的赞赏。

逐句解读
「十载之前颇能忆,与子跌宕长安陌」回忆十年前的往事依然清晰,当时与你在长安的街巷中纵情放达。

「人间快事无不有,一醉两见东方白」人间的快事无所不有,有一次喝到天亮,两次看见东方发白。

「我歌若舞各自爱,日居月诸非所惜」我们各自吟歌起舞随性所好,时光流逝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边尘一夜动蓟门,汉殿三秋问军檄」边塞战火一夜之间惊动蓟门,朝廷在三秋时节不断发出军事檄文。

「趋曹自是小臣分,扼腕岂仗书生力」奔走于曹署之间本是小臣的本分,但扼腕叹息哪里是书生之力所能改变的。

「陈卿已赋蜀道难,吾亦思从季鹰策」陈卿已经写下了蜀道难的感慨,我也想像张翰(字季鹰)那样辞官归乡。

「事往那能计容鬓,时来且办生毛翮」往事已矣怎能计较容颜鬓发的变化,时机到来姑且准备好羽翼去飞翔。

「只今子作荆州守,列牙横纛驱前后」如今你做了荆州太守,仪仗旗帜列于前后,威风凛凛。

「荆州小儿骑竹马,吏人花间互奔走」荆州的孩童骑着竹马迎接,官吏们在花丛间来回奔走。

「游刃理解万事无,抱牍丝棼片言剖」你处理政务游刃有余,万事条理分明毫无差错,堆积如丝的文书凭片言即可剖析清楚。

「十日不治一日尽,狱市岂足妨杯酒」十日不管的事一天就能处理完毕,诉讼和市集的事哪能妨碍你饮酒。

「雄风昼接梦泽长,壮气涛连峡江吼」你的雄风白日与云梦泽相接绵长,壮气如波涛与峡江相连咆哮。

「都门把鞭话今昔,红尘萋迷万杨柳」在都门外手执马鞭谈论今昔往事,红尘弥漫遮挡了万千杨柳。

「子若秋登落帽台,座上得少王生否」你如果秋天登上落帽台,座中是否能少了王生我呢?以孟嘉落帽之典暗含自己愿随友同游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轴,十年前—战乱—如今—送别,结构严谨清晰。开篇写昔日长安纵酒之乐,笔调轻快飞扬;中间写边乱骤至,转入沉重;后段写友人治州有方,转为昂扬。换韵与情感的转换配合密切。

「一醉两见东方白」一句极写豪饮,画面生动。

「游刃理解万事无,抱牍丝棼片言剖」以游刃有余的庖丁之喻和抽丝剥茧之法,赞美友人的行政才干,对仗工整。

「雄风昼接梦泽长,壮气涛连峡江吼」以宏大的空间意象烘托人物的气魄,极具张力。结尾以「落帽台」典故收束,既点明荆州的地理特色,又暗含风雅之趣。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今昔对比为骨架,将个人际遇与友情融为一体。诗中对友人才干的称赞不落俗套,对往事的追忆真切自然,结尾的惜别之意含蓄而深沉。全诗气象开阔,笔力雄健,充分体现了王世贞作为后七子领袖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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