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遇中贵人结好甚深于余归追送栖霞浃日夕乃别感而赋此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十载供奉皇青春,颦笑謦欬若一身。

十年间供奉在青春天子身边,你的一颦一笑一声咳嗽仿佛和他融为一体。

御马骑从内殿出,常饭饱饫天厨珍。

骑着御马随从内殿出来,常常饱餐天厨中精美珍贵的膳食。

覆水翻知不收好,回首同侪竟谁保。

覆水难收才知往日的美好不再回来,回头看那些同僚们究竟有谁能保全自身。

不辞肝胆倾向人,自拊头颅叹将老。

不吝惜将一片赤诚肝胆倾心交付给他人,自己抚着头颅感叹即将老去。

偶然意气怜秃翁,杯酒翻澜萧寺中。

偶然间意气相投可怜我这个秃头老翁,杯酒之间情意如波澜翻涌在萧寺之中。

天与清闲莫轻掷,且踏紫陌收残红。

上天赐予的清闲时光不要轻易抛弃,姑且踏上京城的街道去拾取飘落的残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在金陵偶遇一位中贵人(太监),结交甚深,及至归去时对方追送至栖霞寺,盘桓数日乃别,感而赋此。诗中追叙中贵人的宫廷经历与沦落之慨,兼写二人意气相投之情。

逐句解读
「十载供奉皇青春,颦笑謦欬若一身」,十年来供奉在青春天子身边,一颦一笑一咳一声仿佛如同一体。

「御马骑从内殿出,常饭饱饫天厨珍」,骑着御马随从内殿出来,常常饱食天厨中的珍贵膳食。

「覆水翻知不收好,回首同侪竟谁保」,覆水难收才知从前美好不再,回首看同僚们究竟有谁能够保全。

「不辞肝胆倾向人,自拊头颅叹将老」,不辞将肝胆之心倾泻向他人,自己抚着头颅感叹即将老去。

「偶然意气怜秃翁,杯酒翻澜萧寺中」,偶然间意气相投可怜我这个秃头老翁,杯酒之间情意翻涌在萧寺之中。

「天与清闲莫轻掷,且踏紫陌收残红」,上天赐予清闲时光不要轻易抛弃,且踏上京城的紫陌去拾取落花残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替推进,层次丰富。前半部分追叙中贵人的宫廷生活,以御马、天厨等意象渲染其荣贵,以覆水难收喻其失势之痛。后半部分转入二人相遇相知,以肝胆相照、杯酒翻澜写情谊之深。末联以踏紫陌收残红收束,既有惜春之意,亦含人生迟暮之感。笔法沉郁顿挫,情感真挚而不矫饰。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与太监结交之缘,出人意外地真挚深沉。诗人不以身份论人,而以肝胆意气相交,体现了宽广的胸怀。全诗前荣后衰的结构形成强烈反差,末以惜春寄感慨,余味无穷,是一首别开生面的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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