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袜子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小吏摩足日,腐儒结袜时。
小吏为老者按摩双脚的那天,就是身为大臣的儒生弯腰结袜的时候。
张家两伧父,不复顾腰肢。
张家父子两个粗鄙之人,连自己的体面和尊严都不顾了。
博得公卿名,且为帝王知。
虽然以此博得了公卿的美名,也勉强让帝王知道了。
男儿事事仗人口,安用区区七尺为。
堂堂男儿什么事都要靠别人的嘴来称赞,那留着这区区七尺之躯又有什么用呢?
自斟自咏自老死,从他门外浮云驰。
不如自己斟酒自己吟咏,自然而然地老去死去,任凭门外的浮云飘散飞驰。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叹历史上张释之(张廷尉)为王生结袜的典故,借古讽今,抒发对明代官场逢迎风气的感慨。王生为三老,令张释之为之结袜,由此扬名天下。诗人以诙谐辛辣的笔调,揭示士人依靠权贵博取名声的可悲,感叹男儿不能自力,事事仰人鼻息的可叹处境。
逐句解读
「小吏摩足日,腐儒结袜时」,写王生让小吏为自己按摩双脚,让身为廷尉的张释之为自己系结袜子,刻画出那种倚老卖老、有意折辱大臣的姿态。
「张家两伧父,不复顾腰肢」,张家父子二人(张释之及其子张挚)都是粗鄙之人,连体面和尊严都不顾了。
「博得公卿名,且为帝王知」,虽然因此博得了公卿的美名,也被帝王所知晓,但这种名声究竟值不值得呢?
「男儿事事仗人口,安用区区七尺为」,男儿事事都要仰仗别人的口舌来称誉,那要这区区七尺之躯又有何用?掷地有声地发出愤慨。
「自斟自咏自老死,从他门外浮云驰」,不如自己斟酒自己吟咏,安然老死,任凭门外的浮云飘飞驰过——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入议,以古事寄今情。
「小吏摩足」「腐儒结袜」以鲜明的动作描写刻画人物,笔调诙谐而辛辣。
「男儿事事仗人口」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发议,气势凌厉。结句「自斟自咏自老死,从他门外浮云驰」连用三个「自」字,叠字排比,表现出超然物外的洒脱,「浮云」暗用孔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之意,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借结袜典故讽刺世风,格调诙谐而内含愤激。王世贞为后七子领袖,主张复古,然其乐府歌行往往能跳出模拟,自出机杼。此诗以辛辣的嘲讽和超然的旷达相结合,既批判了士人谄媚权贵的不良风气,又表达了诗人洁身自好的人生态度,具有较高的思想价值和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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