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游漆塘山汎五里湖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放舟信所适,爱此湖中春。
任凭小舟随水自由飘荡,喜爱这湖中的无边春色。
春风剪澄眸,流光如盼人。
春风仿佛裁剪出澄澈的眼眸,流动的波光好像含情注视着人。
轻讴起閒羽,柔橹潜修鳞。
轻轻的歌声惊起了悠闲的水鸟,柔和的橹声惊动了水下的游鱼。
白云何方来,英英间青蘋。
白云不知从何处飘来,洁白茂盛地穿插在青色的浮蘋之间。
四壁千芙蓉,回波散嶙峋。
四面群山如同千朵芙蓉,回旋的水波映散着嶙峋的山影。
寓目了无涉,适已中自亲。
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并无关联,但身心所适内心自然感到亲近。
顾彼微阴移,慨然眷芳晨。
回头看那淡淡的云影缓缓移动,不禁感慨地眷恋起这芬芳的清晨。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将游漆塘山汎五里湖作」。诗人乘舟泛游五里湖,准备前往漆塘山,途中为春日湖上的美景所陶醉,遂作此诗。诗中描写了湖上春风、流光、飞鸟、游鱼、白云、芙蓉般的山峦等意象,营造出空灵澄澈的意境,表达了物我交融、流连忘返的愉悦之情。
逐句解读
「放舟信所适,爱此湖中春。」——任凭小舟随水飘荡,喜爱这湖中的无边春色。
「信所适」即随心所往,写出泛舟时的自由自在。
「春风剪澄眸,流光如盼人。」——春风仿佛裁剪出澄澈的眼眸,流动的波光好像在含情注视着人。
「澄眸」以湖水拟人之眼,「盼人」赋予波光以顾盼多情之态,将湖光写活了。
「轻讴起閒羽,柔橹潜修鳞。」——轻轻的歌声惊起了悠闲的水鸟,柔和的橹声惊动了水下的大鱼。
「轻讴」指悠扬的歌声,「閒羽」即闲栖的鸟,「修鳞」指大鱼,动中有静。
「白云何方来,英英间青蘋。」——白云不知从何处飘来,洁白茂盛地夹杂在青色的浮蘋之间。
「英英」形容云之盛美,「间」作动词,穿插之意,天上白云与水面青蘋交映。
「四壁千芙蓉,回波散嶙峋。」——四周如壁的群山如同千朵芙蓉,回旋的水波映散着嶙峋的山影。
「四壁」比喻四面环山,「芙蓉」喻山之秀丽,以水中山影写山之奇峻。
「寓目了无涉,适已中自亲。」——目光所及之处虽无特别的关联,但身心所适,内心自然而然地感到亲近。
「寓目」即注目观看,「了无涉」谓似乎毫不相干,却「中自亲」,内心感到无比亲切,写出了物我交融的妙境。
「顾彼微阴移,慨然眷芳晨。」——回头看那微阴在天空中缓缓移动,不禁感慨地眷恋起这芬芳的清晨。
「微阴」指淡淡的云影,以时光易逝的感慨收束全诗,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一、拟人精妙,物我交融。
「澄眸」「盼人」将湖水写成含情之眼,赋予自然景物以生命与情感,是全诗最精彩之处。
二、动静相映,声色兼备。
「轻讴起閒羽,柔橹潜修鳞」以歌声、橹声之动衬托湖面之静,以飞鸟、游鱼之活气增添画面生机。
三、虚实相生。
「四壁千芙蓉」以芙蓉喻山是虚写山形之美,而「回波散嶙峋」则以水中山影实证山之奇峻,虚实互参。
四、以景结情。
「顾彼微阴移,慨然眷芳晨」不以直抒胸臆收束,而以微阴移动、眷恋芳辰的景物描写作结,含蓄蕴藉,耐人回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空灵秀美的湖上纪游之作。诗人以细腻入微的观察力和生动传神的笔触,将五里湖的春日美景一一展现。从澄澈的湖光到悠闲的鸟鱼,从飘动的白云到如芙蓉的群山,处处洋溢着自然的生机与诗意。全诗最妙之处在于将自然景物人格化,使湖光山色都有了灵性与情感,达到了物我交融的艺术境界,是王世贞山水诗中意境最为优美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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